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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是,眾人所懷疑的對象,又無實據,只憑猜測……
便開口要驗她的身,想來是誰,誰都不會歡悅。
君樊眸色平靜,心下卻不知為何,有些慌亂不安。
君寒不知蘇子淺,再打什么主意。
之于她的身份……
女兒身亦不
過只能證明一半。
待手上的刀疤,被驗查出來。
任誰,都百口難辨了……
他緊蹙著眉,走上前,將她拉起。
“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豈會讓你受委屈?!”
“王爺,逃避是沒有用的,他們一心想找臣妾的茬,臣妾簡直防不勝防……
還不如直接一點,挑開天窗說亮話,今日一過,任誰都該住嘴了!”
蘇子淺眼里有點點淚花,看起來萬分可憐委屈。
她那話說的直白,林太尉的臉……都不由得難看了些。
針對歸針對……
被人說出來,到底有些難堪。
君寒的眉頭蹙的更緊,眸底漸漸浮現出陰森的殺意。
蘇子淺心下一凜,率先握住了他的手,她低聲安撫道:
“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君寒反握住她的手,視線從她的臉上,緩緩移到她包扎著的手腕處。
眸色幽暗,他沉默著,面色冷冽。
老皇帝看了一眼君寒。
只見君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抬了抬手,道:
“來人,去給七王妃驗身。”
低垂著的唇角,緩緩的勾起。
君樊一直知道,天下間,老皇帝最在乎的,絕不是什么所謂的親情愛情……
而是……
他自己的利益!
蘇子淺道,“不必驗身,兒臣不介意太醫,為兒臣把脈。”
一般為了顧忌宮中女眷,尤其是后妃的名譽,一般小病皆由宮中女醫,代為問診。
御書房沒有女醫,驗身便是最快的手段。
說來也真是笑話……
堂堂七王妃,竟被人質疑是男兒身?
蘇子淺哭笑不得,這個笑話的源頭……
真不知是君寒身子的特殊,還是,她曾經的身份帶來的……?
老皇帝看了太醫一眼,太醫戰戰兢兢的便要上前。
卻被君寒冷厲的聲音,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宣女醫。”
“不過只是把脈而已……”
林太尉眉眼陰沉的開口。
他的手不是不痛,君寒他不是不恨,只是如今……
老皇帝未死,他扶持的君樊尚未回歸朝堂,掌握大權……
他不敢……輕易得罪君寒罷了。
君寒沒有回頭看林太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蘇子淺的臉上,重復著剛才的字句。
“宣女醫。”
老皇帝揮了揮手,福公公俯身,忙喚著御書房外的太監,去宣女醫過來。
趁這會空擋,老皇帝道:
“淺兒,你的右手上的紗布,得取下來,給朕瞧瞧。”
蘇子淺的手,被君寒緊緊握著,動彈不得。
蘇子淺望著君寒,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眸底神色不明,看不出喜怒。
心中一跳,蘇子淺下意識的抿著唇,不知君寒……是否已經猜到了什么。
這兩日,她與君寒一直膩在一起,除去……
沐浴洗漱用膳的時間,她都被他禁,錮在床上,沒有單獨行動的時間。
他這才沒有想到,她的手腕,早已……
蘇子淺嘴角翕動,君寒卻突然松開她左手。
將她右手上的衣袖掀開。
他低垂著眸,蘇子淺看不見……他眸底的情緒。
只見他抬起另一只手,落在她手腕紗布打結的那一處。
解開,他一圈一圈的,將纏繞在她手腕上的紗布,全部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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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極為緩慢,像是害怕看見什么……
君樊的眼神,一直盯著君寒的動作。
雖說,他的王妃,確有不似蘇子淺的地方,蘇子淺沒那般嬌柔,聲音略帶低沉。
可,此人的言行舉止,思緒縝密,皆與蘇子淺相似……
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幽深的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睛……
更是與蘇子淺,毫無出入!
形態可以模仿,可神態……
卻并非可以隨意模仿的來。
是以,他知,他們,定是同一個人。
他與君寒一樣,皆是天之驕子。
直覺,他們的直覺都很靈敏,對自己認定的事情,絕不會去輕易否定。
因為,他們是同一類人!
之于抉擇判斷,他們最相信的,是自己!
那右手上的刀疤……
是唯一有決定性的證據,可以證明,此人是蘇子淺的證物。
他想要的贏面,大半都在這道傷疤上。
由著好奇之心,大理寺卿拉了拉脖子,張大眼睛,望向蘇子淺的手腕處。
林太尉身居高位,到底是有幾分耐性的。
他與君樊……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共同進退。
但其算是穩如泰山,沒有大理寺卿這般明顯,只是……
那雙泛著精光,一直盯著蘇子淺手腕處的老眼,已然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白色的紗布繞開,露出了幾道交織在一起,慘不忍睹的疤痕。
君寒的眼底瞬息萬變,臉上更是陰晴不定的,像個調色盤。
抬眸,他狠狠覬著蘇子淺。
離他近,蘇子淺甚至可以聽見,君寒咬牙切齒的聲音。
她匆匆垂了眼,不敢直視君寒的眼睛,將手從他手里抽出。
抬著手,蘇子淺將手腕處的傷疤,露給眾人看。
傷疤,是由尖銳的利刃,用的很大的力道,才形成這般嚴重的傷口。
縱橫交錯的傷疤,在白皙如玉的手上,顯得極為難看。
當君樊的視線,觸及到……蘇子淺手腕處的疤痕時,臉色不由一變。
他疾速上前,死死的盯著傷疤。
傷疤最明顯的不是縱橫交錯,而是……
它的顏色很深,傷口兩旁……還泛著青黑之色。
之于傷口,君樊最是了解不過,這些傷疤,少說也有一年的歷史,絕非是近日所傷。
當初,是大理寺卿查案,當時,之于蘇子淺的那個傷疤,他依舊記得清楚。
那一道傷口很深,卻只有一道……
絕不是如今的,縱橫交錯!
他朝老皇帝拱手道,“皇上,也許是弄錯了,這傷疤,與逆臣之子的,明顯不符。”
林太尉的臉色……已經黑了個大半。
他望了一眼君寒面無表情的臉,頓時心下慌亂,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
手指攥緊,君樊看著蘇子淺道:
“不久前,七嫂不是同母后說,這右手被傷著了,才纏著紗布的,怎不見新傷口,且……
七嫂可是得罪過什么人,竟將七嫂的手,殘虐成這般,需不需要讓父皇,為七嫂出口氣?”
蘇子淺搖搖頭道,“女子手上留疤究竟是不好看,未嫁與王爺之前……
鮮少有人知曉……我手上的傷疤,本以為掩蓋起來,便可以瞞天過海,這才故意瞞著母后的,可……
九弟和林太尉如此處處逼人,迫使我一定要解開紗布,這會九弟還問我這些,有用么?”
她微微低著頭,瞧起來有些傷感。
也是……
手上有這么難看的疤痕,擱誰誰都會
不快活……
君樊被她這般一噎,半晌沒說出話來。
老皇帝眸色有異,恰巧女醫趕來。
女醫正要行禮,老皇帝卻揮了揮手,指著蘇子淺道:
“給她把把脈。”
福公公已經交待過,前去宣喚女醫的小太監,在路上,女醫已經知道……
自己要做的,只是要檢驗那人……究竟是男是女
還真是好笑……
自古,只有檢驗女子,是否為處子之身,今日卻要檢驗女子,是否……真的是女子?
腹議歸腹議,女醫可不敢耽擱,忙給蘇子淺把上脈。
殿內一瞬間又安靜下來。
君樊一直眉心緊鎖,見蘇子淺面上毫無波瀾,心下,已然猜到了些什么。
須臾,女醫俯身拱手道,“啟稟皇上,此人,是女子無疑。”
……
…………
殿外的細雨,不知何時變成了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敲擊在屋檐上。
君寒沉著臉,將蘇子淺帶出皇宮。
千易為兩人撐著傘,待他們上了馬車之后,才坐上馬車,趕回王府。
一路上,君寒極為沉默。
蘇子淺扯了扯他的衣角,細聲軟語的跟他說了好多話。
然而他一直未于理睬。
蘇子淺越發忐忑,忍住不安,道:
“我知道是我沒聽你的話,可這種局面,亦只能用這種方法打破的……不是么?
倘若我今日,被他們為難了,手上的刀疤……一下子就會是我的致命點,亦同樣會打擊你。”
細瞧之下,君寒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蘇子淺極少安慰過旁人,這輩子,除了君寒,更是無人生過她的氣。
不是不敢,便是不會。
她握住君寒的手,更加遲疑的開口道:
“我們不談這個了好么,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發誓,日后……我再也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情了……
若有違抗,我就自廢武藝,好不好?”
君寒一直不應她,馬車……比蘇子淺想象中更快停下。
雨下的很大,侍衛與千一劍在馬車外,各自撐著一把傘。
等著蘇子淺……和君寒下車。
然,君寒剛下馬車,便揮開了千易,淋著雨疾步走進了王府。
蘇子淺提著長裙,亦揮開了侍衛,跑著追上君寒。
侍衛剛要追上去,卻被千易出手攔下。
眸色有些幽深,千易道:
“立即吩咐下去,讓府內的人都留在屋子里,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出來。”
“是,千易侍衛。”
淅淅瀝瀝的雨水,順著君寒的額角迅速滴落,然……他的眉眼戾氣依舊。
蘇子淺沒有撐傘,身上的衣裙很快被淋濕,緊緊的貼在身上。
京都的冬天極冷,淋著雨對她來說,無疑一種折磨。
君寒的速度很快,蘇子淺拽住了他衣袍的一角,“君寒,我沒有撐傘,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