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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天漫無目的的在城中肆意溜達。不經意間,轉悠到薈萃樓。恰巧孫掌柜正在門外送客。見到駱天。他忙上來拱手道“駱公子。這是去哪?”

駱天愣了愣,看了好一會,才知他是薈萃樓的掌柜,跟自己見過。道“無事閑走。”

孫掌柜見他興趣不高。還以為不想理自己。道“是我上次怠慢了駱公子的貴客?”

駱天不明何意,道“此話怎講?”

孫掌柜淡淡一笑,道“沒事沒事。看來駱公子是遇到難事。心情大損。不過。在下斗膽一問。是何事讓駱公子如此犯難?是因王小姐?”

駱天苦笑道“我該說是還是不是?”

孫掌柜道“王家二夫人回來,與王家小姐多起爭執。你從中一勸便是,無須一籌莫展。”

駱天狐疑道“二夫人回來了?”

孫掌柜錯愕道“你不知?”

駱天道“我已離開湖州近十天。剛回來。”

孫掌柜一拍手,道“這便是了。我看你還是先回王府。一堆人和事還等著你。等你處理完,再來小店一醉方休。”

駱天拱了拱手,道“多謝多謝。”說罷。疾步朝王府而去。

………

到得王府正大門口。只見竟圍一群人。撥開人群走進。只瞧門前地上躺著一個婦人。看著約莫三四十歲。保養的不錯。皺紋不多,皮膚顯白。但卻痛哭失聲。她身邊還有一個丫鬟和兩個仆人。隨身的行禮散落一地。狼狽零亂,一片狼藉。

順眼一瞧,只見王府大門緊閉。沒有一個守門的家仆。駱天心下大為起疑:這是發生什么?為何緊閉門房?概不見客?

上前走到婦人身邊。小心問道“你們是?”

年輕點的家仆本滿臉愁容,看見駱天過來詢問。一把推開他。喝道“如今湖州城誰不知發生何事?你找茬惹事,當真以為我夫人拿叛女反奴沒辦法?”

駱天疑惑道“你說的是……王小姐?”

婦人一聽霎時怒臉站起,指著駱天咒罵道“她算什么小姐?你讓她給我等著。等我兒子來了。看我不活剝了她。”

駱天詫異道“你……你不會是……二夫人?”

另一家仆怒道“好大的膽子。我夫人的名號是你叫的?”

【不是家屬親戚,不得稱別人的妾室。為幾夫人幾夫人。只能叫統稱叫夫人。】

【駱天跟二夫人素不相識,素未謀面。只能稱人家為夫人。倘若叫二夫人。犯倫常大忌。】

駱天忙歉然道“恕罪恕罪。只不過我真不知發生何事。不如我們先進去。坐下再聊?”

年輕家仆輕蔑道“你算誰?我王府是你隨意進出的?”

駱天低頭瞧了瞧自己的破衫爛衣,知他以貌取人,當自己是個低三下四的過路人。可他轉念一想。自己如今除了身負曠世絕學冰云寒經,已成神身,確實沒什么拿得出手的。道“我確實不屬王府中人。但我與王家小姐見過幾次。我去求求她。”

“慢著。”年輕家仆見他要去敲門,喝道“我家夫人想進就進,不想進就不進。還用得著求人?你最好少管閑事。若再落井下石,休怪我不客氣。”

駱天見他趾高氣揚,心下十分惱火。自己好心幫他們,可他們卻毫不領情,還責怪自己。道“我的確是王府的外人。這是你們的家事。可王小姐未免太過分。竟不讓你們進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閑事,我管定了。”說罷。欺身閃到門前。哐哐哐的砸著紅鐵厚重漆朱實門。

在場的圍觀百姓和二夫人等人,見駱天露了一手。只見其影,不見其人。竟已隔空瞬到王府正大門前。皆愣了愣。都心想:此乃高人。

這時只聽王府門內有人沖外面大喊道“夫人有命。不管是誰,一律不見。等我王府老爺回來,再開門待客。”

駱天可不想承認是王府老爺。畢竟當著二夫人的面。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還是喊道“南郡駱天有事求見王小姐。還望通報一聲。”

只聽門內道“我家老爺乃長羅仙人。豈會走正門?你不是第一個冒名頂替,招搖撞騙的。休想騙我們開門。”

駱天沒好氣道“我就是駱天。如假包換。”

門內道“你是不是我家老爺。一試便知。有本事不用我們開門就進來。我家老爺神通廣大。一座門豈能難住他?”

駱天不想顯擺。原地未動。道“你怎不出來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駱天。”

門內道“我要出去看,還能關的上門?告訴二夫人。等我家老爺回來。自會去請她入府。但現在,門都沒有。”

二夫人聽言大怒,上到門前罵道“賤丫頭。我才離府不過一月。你竟殺了老爺。還立一個新老爺。你以為這樣王家便握在你的手里?你若再不把門給我打開,給本夫人騰地方。你休想有好下場。”

駱天心道:難不成王富金的死訊,王筎嫣已傳出去?可她這么做,有何目的?是形勢所迫,不得不傳?還是別有用心?

門內道“夫人。老爺是死在從京城回來的路上,遺體是被獵戶發現的。人證物證都有。你休要栽贓誣陷小姐。”

二夫人怒道“誰知你們是不是做的偽證。白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你們如今連白天都不敢開門。還敢說不是做賊心虛?我這就去找官府。把你們都打入大牢。這謀殺的罪名,你們擔定了。”

門內道“夫人自便。你看官府敢不敢為難我家小姐。我家老爺為湖州擒拿惡貫滿盈的雷轟寨三當家。如今湖州官農商販,誰不知我家老爺大名?誰敢找我們事?誰敢惹我們麻煩?我勸你們還是先回三世子家。等我們這邊處置妥善,自會去請你們。”

二夫人恨恨道“我就不走。我非讓賤丫頭求我進去。我早知她是個禍害。為何她成親我們都不去?只有老爺一人去。因我們永遠不同意把王家主子之位傳給王筎嫣和杜一郎。不管老爺是不是活著,都得由我兒子接管王家。我們根紅苗正,豈容他人安得?快給我把門打開。不然等老爺三位兄弟回來。王家徹底不保。”

駱天心道:王富金是長子。他還有三個弟弟。同父異母。一直以來,王家旁根嫡系,都由王富金一人掌管。可如今他死了。王家群龍無首。這富可敵國的家業,舉國上下的生意,王家何人不想爭?如果被王富金的兒子繼承主子之位,算王富金這一脈徹底保住。如果被王富金的兄弟繼承主子之位,那王富金嫡出后裔,一落千丈。

門內道“我家夫人說過。她無意于跟你們爭奪家業。待老爺回來,補辦喜事。他二人便走,再也不回來。所以這王家一切早晚給你。你何必急于一時?你且回去。我家夫人會去請你。”

二夫人惡狠狠道“我已在門外等了五天。你們卻還不讓我進去。如今老爺死去的消息,定已傳遍山南江北。不用我出去說,王家旁人嫡人肯定馬上就來。沒我給你們鎮后。你們能成什么事?讓王丫頭快來請我。不然我真折磨死她。”

門內道“你已被我家夫人貶出王家,不再是王家人。鬧下去沒什么好結果。你還是見好就收,快些回去。真要撕破臉,對誰都不好。”

二夫人罵道“一個奴才都敢跟我這么說話。看來你們是都長本事了。最好別讓我進去。等我兒子來了,我把你們一個一個的契命約都拿出來。按著人名一個一個都處死。”

“夠了。”只聽門內突然大喝道“你已神志不清,成了瘋子。若再在此胡言亂語,無事生非。我們真把你請進府,好好“侍候”你。要是不想死,就速速離去。不然,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駱天忽聽張泰的聲音傳出,知他已得知二夫人在王府正門大鬧,趕來一看究竟。等他說完。搶在二夫人前,喊道“南郡駱天求見王小姐。還望開門一見。”

“老爺?”張泰一聽便知這是駱天的聲音。罵道“你們這幫蠢奴才。讓老爺在門外站這么久。快開門。”

“吱～～”朱漆大門終于打開。

張泰馬上踏步而出。一眼瞧見駱天。忙行禮道“老奴不知老爺回來。才以至……”

駱天還禮道“張管家。如今二夫人已經回來。我想這老爺二字。還是不要再喊。以后我跟你們只是泛泛之交。我想請王小姐念在我曾救過她的份上,給我行個方便。讓我得以進府一敘貴家之事。”

二夫人狠聲道“張泰。你終于肯開門。讓王丫頭給我滾出來。王家誰當老爺,還輪不到她做主。沒我同意,誰都別想當王家老爺。”

張泰恨恨的瞪二夫人一眼,道“你已被逐出王家。與我們再無任何牽連。還有。”沖駱天道“你若不肯當老爺。那夫人說了。你不用管她的事。她是死是活,跟你無關。”

二夫人咒罵道“她絕對活不了。就憑她這么對我。她別想有好下場。”說罷。便欲進門。可卻被家仆攔著。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不想活了?”

二夫人帶來的一個丫鬟,兩個仆人。這時忙上前圍在二夫人身邊。那年輕仆人喝道“我看你們誰敢跟夫人造次。再不讓路。等三公子來了。你們都得死。”

張泰冷哼道“如今這王府王家,都為我家夫人一人效力。不信你們可以去王家的店鋪碼頭,船隊馬隊。問問他們,他們聽誰的。如果誰說聽你們的,那他只有死路一條。”

二夫人氣血翻涌,差點氣昏過去。畢竟她的火氣,憋了許久,沒有發泄。踉蹌兩步。道“好……好。你們真有本事。我們走著瞧。看鹿死誰手。”

“慢著。”見二夫人要走,駱天喝道“你們本是一家人,何必反目?不就點家產,至于嗎?自古以來,任何位置都是有能力者居之。你們誰有本事,誰當王家主子。拼個魚死網破,對誰都不好。我看我們還是心平氣和坐下好好聊聊。從長計議。切不可意氣用事。”

二夫人被丫鬟扶著。道“你就是王筎嫣新的新郎官?”

駱天很煩別人這么說。什么叫新的?道“王小姐只有一個新郎官。就是杜一郎。我與她不過萍水相逢。沒什么其它關系。你們要想進去,還是恭賢禮讓。大呼小叫,哪門哪府都不讓你們進。”

“呦呵。”二夫人詫異道“還教訓起我來了。你還真拿你當王家老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除了有點武功,其它什么都沒有。瞧你那窮酸樣。我真是不想跟你說話。自降身份。”

“行。”駱天強壓著火氣道“我走。我走行嗎?”

“別走。”王筎嫣聽奴才稟報駱天回來,急忙迎了出來。剛巧到門口,聽見他要走。急喊道“你都已回來,為何要走?別聽這瘋婆子發瘋。”

二夫人終于見到王筎嫣。怒火瞬間噴發。厲呵道“你還敢出來見我。我被你擋在門外已五天。要多難堪有多難堪。你的好日子算過到頭了。我定不會饒了你。”狠聲道“張泰。你若肯棄暗投明,另擇良主。你就給我把王筎嫣關進柴房。不然,你們我都不放過。”

王筎嫣冷哼道“你還真拿你當主子。如今這湖州誰敢動我?你要識相,就給我跪下磕三個頭。我讓你進府。不然,亂棍打出。”

“你打個試試。”二夫人猙獰道“你敢打我一下。你算死絕了。別想活。”

王筎嫣狠聲道“別逼我。”

“閉嘴。”駱天見二夫人不肯善罷甘休。大喝道“你們都是名門大戶。自持修養,熟知禮儀。豈能跟潑婦罵街一般?也不怕被人笑話。”沖王筎嫣道“你是晚輩。理應遵道敬長。你給二夫人賠個不是。請她進門。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大家都先消消氣。你們都是一家人。何必大動干戈,興師動眾。聽我的。都進門。”

王筎嫣道“我為什么要聽你的?你是我的誰?”說罷。心撲通通跳。面頰已紅。期待他的回答。

駱天怔了一下,道“誰也不是。”

王筎嫣心下極悶。沒好氣道“那我還聽你的?”

二夫人道“不錯。我們為什么要聽你的?你算哪回事?哪涼快哪呆著去。”沖王筎嫣道“你最好給我磕頭賠禮。我放你一馬。給你找個婆家。你若不肯,要跟我對著干。那你得想好。我要想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我有的是辦法。”

王筎嫣冷笑道“口氣還挺大。瞧瞧你身邊這位公子。他叫駱天。是一個負心漢。逼我磕頭拜堂,卻死不承認。要離我而去。可我一心待他。不知哪對不起他。他也說不出來。可他就說,他不喜歡我。夫人。你敢信嗎?普天之下還有不喜歡我的男的。我要不是之前一直帶著面紗,就憑我的容貌,我能平安無事活到今天?那黑風二怪為何會來擄我?我猜一定是杜一郎出賣我。拿我換他的命。不然,誰知我長什么樣?連你都只見過我長大后,真容一次。我爹只見過九次。可有些人,天天看。天天不知足。還嫌長得不好看。我真是沒什么好說的。他還說別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看他也一樣。是不是南郡人都這樣?這齊郡主和駱少俠,有些地方還真一樣。都是這么以德報怨,恩將仇報。”

駱天道“說我可以。別說南郡。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但大奸大惡之徒,哪個地方都有。這是人的本性,不怪地方。王小姐還是切莫遷怪。以免禍從口出。”

王筎嫣呵呵一笑,道“我的禍多了去了。你指的哪個?是別人搶我相公,反咬我一口,想置我于死地。還是我爹離世,沒人給我做主,任人宰割?”

駱天無奈道“說的好像你有今天,是我害的似的。跟我有關系嗎?八竿子打不著。你還是先請夫人進去,明日詳談王家諸事。切不可再生事端,橫生枝節。”

王筎嫣淡淡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駱少俠的俠義心腸,小女算是領教了。既然少俠對我無意。小女不便再留。少俠從今日起,與我再無瓜葛。天高路遠,山深海闊。駱少俠。恕不遠送。再不相會。”說罷。轉身往舒翠園而去。

二夫人見狀忙跟上去。可張泰竟還阻攔。她霎時怒極,一巴掌抽他臉上。罵道“睜開你的眼看看。你家小姐已被拋棄。沒人幫她。她早晚死在我的手上。你也想死?”

張泰挨一巴掌,心下已十分惱怒。但他還沒膽子去打主子。哪怕是落架的主子。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二夫人東山再起,卷土重來。到時,如何自處?想了想。退到一邊。

王筎嫣的家仆見張泰已無阻攔之意。他們還豈敢?掂量掂量后,也退于一邊。

二夫人見狀冷哼一聲,道“還真是奴才。一個比一個勢利。都是墻頭草。等著吧。今日之事,我暫且給你們記下。死罪難饒,活罪難逃。有你們苦頭吃。”說罷。進入王府。

見丫鬟家仆簇擁二夫人進府。張泰走到駱天身邊,道“王府恐怕要變天了。你真不管小姐了?”

駱天在王筎嫣給他說那番話時,心猛的一疼。十分難受。想來想去。真不知到底該如何選擇。留下,王筎嫣非讓他娶她。不留,她處境如此危難,如何能置她于不顧?考慮許久。沒有良策。順其自然,順應天命。道“我去見王小姐。但你們不可再喊我老爺。我是來王府做客,沒有其它的身份。”

張泰長嘆一口氣,道“老……少俠看吧。”說罷。轉身進府。

駱天見他走后,沒在門口多留。跟著進府。直奔舒翠園。

可剛到舒翠園。就聽二夫人和王筎嫣罵上了。聽了幾句,原來是爭王府的正院。當家做主之院。就是舒翠園。但以前叫財裕園。

走進堂內。只見王筎嫣站里,二夫人站外。一南一北,身距三丈。破口大罵,勢同水火。駱天已煩的透頂。真不想管她們的家事閑事。

可正當此時。天突然昏沉下來,仿佛魔神降世般,遮天蔽日。

抬頭一看。駱天驚道“九鬼天王。”

九鬼天王懸在空中,離地兩丈。腳下是舒翠園的魚塘。道“郡主已被王爺接回南郡。沒人能再幫你。你是自盡,還是要我出手?”

駱天道“齊王一定要殺我?”

九鬼天王道“不錯。”

駱天道“我與你家郡主已斷絕往來。齊王何必咄咄逼人,非要趕盡殺絕?”

九鬼天王道“因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好好看看自己什么樣。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你不死誰死?”

王筎嫣這時走了出來。瞧了瞧威風凌凌,霸氣外露的九鬼天王。道“你是齊若熙的手下?”

九鬼天王道“想必你就是王筎嫣。郡主說了,你也得死。但她還說。你要愿一死。她不會再殺駱天。”

王筎嫣瞇眼想了想,道“我死可以。但我得讓駱天陪我一起死。我就算讓他死,也不讓他跟齊若熙在一起。”

九鬼天王不言茍笑,喜怒不驚。面無表情,不動聲色。道“你想讓他陪你死也行。但你得先自盡。只要你一死,我保駱天必死。”

王筎嫣想了許久。道“誰知你會不會騙我。我死以后,駱天要是不死,那齊若熙豈不得逞?”

九鬼天王道“我說話算數。言出必行。難不成我還因一件小事,背棄承諾?”

王筎嫣真的不想死。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死。只要能活,讓她做什么都行。道“我沒活路?”

九鬼天王道“有。給我跪下磕三個頭。認我做爺爺。認郡主做干娘。就可活。”

王筎嫣恨恨道“你別欺人太甚。要是得給齊若熙磕頭。我真的寧愿一死。”

九鬼天王道“不用給她磕。給我磕就行。磕完頭后,我定不找你麻煩。我會帶小毛頭去別處解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