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丞相府觀戲一事不過兩天,宮城的百姓們便很少談及此事,因為七大道院一年一次的演武試終于要開始了。
四月伊始,經過峽谷試練后,若水道院的預備學員們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聚集在畫壁前聆聽章主教的講話。
章欒神情嚴肅,因為講話的內容將會決定學員的去留。他打量著這些尚未經歷戰場廝殺的孩子,心緒復雜。清了清嗓子,隨后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們將跋涉兩千里,遠赴邊境參加演武試,途中多有變故,甚至可能會喪命。”
演武試期間,華胥國的道院學員與出云國或者星海國的道院學員模擬兩軍對峙,執行特殊任務,這個過程中極少出現死亡。但是,雙方都會派出“影子”,即年輕一輩修為最強之人,他們隱藏身份單獨行動,阻礙學員執行任務,甚至是獵殺。
千人之中,只有一人能覺醒成為修士,戰斗力遠超普通士兵。戰爭時期,演武試往往能夠挖掘出許多適合戰斗的學員。道院皆是六年制修學,足夠培養學員的綜合戰斗素質。而高年級的學員,則會在戰爭爆發后第一時間奔赴前線。
“所以……想要退出的可以自行離開,這不是值得羞恥的事。現在已不再是和平年代,你們站在此處,就要做好時刻為國君奉獻生命的準備!”章欒厲聲說道。戰火蔓延到華胥國是早晚的事,只要國君一聲令下,道院的所有學生都必須奔赴戰場。擺渡一嚇潶、言、哥關看酔新張姐
短短半柱香時間,原本五千余名預備學員,在章欒幾句話的恐嚇之下,竟有五分之一的人放棄參加演武試。
章欒滿意地笑了笑,但更像是嘲諷:“很好,留下來的人當中,不一定會有英雄偉人,但一定會有人成為沙場孤魂。”
在這些年輕人的心目中,章欒都是歷經百戰的英雄,能夠在瞬間移平高山,能夠只手遮天,再夸張點,就是彈指間灰飛煙滅。他詭異的笑,對于這些學員的威懾力不容小覷。
畫壁側邊的閣樓上,有三位紅衣教習正在飛快地統計在場學員的名單。趙吉注意到閣樓另一處的兩位教習,心中一驚,那不是在谷底見到的紫衣女子蘇荷嗎?梅蘭怎么也在?
他扭過頭去問唐琴屋:“此次去邊境,梅蘭也會同行嗎?”
冷聲一笑,唐琴屋說道:“當然,他現在也是若水道院的教習。”
這不禁讓趙吉心生疑惑,警惕地瞄了梅蘭一眼。在奪得演武試首名之前,他不想輕易相信任何人。在這個世間,值得他信賴的,只有凌子和黎叔。
閣樓上,蘇荷注意著趙吉的一舉一動,對身旁的梅蘭說道:“許久不見,沒想到你回宮城的第一個任務,竟是陪同道院的學員參加演武試。”
“你從南疆防線回來,令我心中頗不寧靜,感覺與我之前認識的蘇荷大不相同了。”梅蘭嘆了口氣,面帶微笑。兩人是舊相識,相互對視的眼神,卻是如此的復雜,令人捉摸不透。
名喚蘇荷的紫衣女子,明眸皓齒,嘴唇微薄,膚如初雪,抹上了丹紅,給人一種妖艷的感覺。她哂笑一聲,看著梅蘭的眼睛。她知道梅蘭剛剛的笑很假,但假得很自然。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闊別二十年,你怎么學會感傷了?”蘇荷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
“二十年……真的很長,可以想清楚很多事情。”梅蘭苦笑著。
“得得得,不說這些虛的,”蘇荷很不悅地抱著雙手,“是右丞相讓你來的吧?還故意讓你跟我搭檔,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梅蘭拉下臉,說道:“以前搭檔得挺好,怎么能說這種話。”
“這次任務結束你就走,是吧?”蘇荷閉著眼,長舒一口氣,問道。
“是。”梅蘭的聲音很淡。
“那就好。”蘇荷亦是冷淡地答道。
梅蘭再次苦笑。
兩人沉默了一陣,蘇荷又說道:“或許你回來是正確的選擇。”這句話中有深意,只有梅蘭能懂。梅蘭見她眼中閃著光芒,不再說話。她側過臉去,保持沉默。
無聲無息見間,畫壁前的人群中陸續有學員退出。看著這些充滿青春氣息的面孔,梅蘭不禁皺起了眉頭,想起自己年幼時在戰亂中奔赴各地出演圣劇的情形。天啟大陸的戰爭似乎從未停止過,這是他年幼時最深刻的印象。
“剩下的三千人,將會分為三批,前往華胥國與出云國交界處參加此次演武試,明日巳時啟程。”話音剛落,學員們一窩蜂似的涌向公告欄,查看自己將去的地方。
“小河口?小河口是哪兒?”趙吉嘀咕著,覺得出云國的人名取得仙氣,但是這地名卻很一般,不像霧都這樣有內涵,更不像宮城這樣莊嚴大氣。
“小河口在我們出云國最西邊,往西一千里就是霧都,往北兩百里是雪國。”太一西綾解釋道。她從出云國來到宮城只一月有余,但思鄉之情甚濃。提到自己的故國時,生出幾分喜悅之情。
“雪國……”趙吉愣愣地站著,想起了當年的那場屠戮,心中的陰影至今未能抹去。太一西綾察覺到他臉色突變,自責地低下頭。
趙吉驀地想到了當年在雪山之巔看到的那個紅衣女孩,暗自想道:
“或許她還活著呢?或許她早已埋在了積雪深處。”
他望著天空中漂浮的白云,以及大大小小的島嶼。高不可測的天空外,似乎總有什么吸引他前去探索。
……
……
攬月島上的第一聲雞鳴還未響起,趙吉就起了床。他靜坐在磐石上,用袖口擦拭銹劍。桃花在晚春蕭瑟的風中落下,換上了新葉。
此去兩千里,也不知何時才能到。他眺望著東方三兩顆尚未落下的星辰,自言自語。在宮城的三年,他時常感到孤寂。
“霧都的那些同伴……哎……”
巳時初刻,若水道院的三千名預備學員和近百名教習,從圣祖大教堂出發,沿著北門大道行進,隊伍前后達兩里。大道兩旁是熱情的宮城百姓,為這些少男少女戴上圣祖徽章。這是千百年來的傳統,任何一個參加演武試的孩子,都有資格佩戴圣祖徽章。
即便這些人當中,最終只有不到十分之三的人會奔赴戰場。
學員們滿心歡喜,向自己的組員述說著此刻的感受,陽光的臉上洋溢著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