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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翎王殿下！”隔著十丈遠的距離，趙吉抱拳行禮，“恕不能下跪叩首，多謝翎王救了家姐。”

“不必拘謹，以朋友相待便是。我與你姐相知于此，是一種緣分。能幫到你們的，我已經盡了力。但是出云國皇室的事，我實在不方便插手。這次救下凌子，給皇室那邊帶來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翎王說道。

她雪白的胸脯在陽光下特別顯眼，趙吉掃了一眼，慌忙低下頭，說道：“翎王殿下您救了凌子，是我們莫大的恩人。”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翎王笑得很燦爛。打量著趙吉，她說：“不過呢，以后你們的處境會很為難，希望你能堅持下去。”

趙吉愣了半響，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又好像不明白。

“您覺得這似乎成了定局？”他問道。

金瞳血脈的傳承人在晉入歸真境之后，幾乎可以以一敵萬，同境界無敵，跨小境界能輕松獲勝，跨大境界都能一戰。而世上凌駕于歸真境之上的大境界者，整個天啟大陸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兩位數。

翎王對趙凌子的金瞳血脈感興趣，可以算作她出手相救的原因，趙吉能夠明白其中利害關系。趙凌子是金瞳血脈的唯一傳承人，若在蘇毗國得以散播，其利益之大可想而知。

從小與趙凌子一起長大，趙吉對她的這些秘密很清楚。在宮城待了三年，就是為了幫助她君建立與華胥國的關系，確認她在復興圣域后的領袖地位。

翎王把玩著手中的兩顆玉珠，盯著趙吉的眼睛，許久之后才說道：“大局已定，無論是你，還是華胥國君，都無法改變。我的意思夠明確嗎？”

最后一句話，其實是在暗示趙吉，“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你甚至不需要作過多的猜想。”

趙吉并不這么認為，在他看來，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只要結局未定，都可能存在變數。而這些變數，正握在他的手上。

他有許多可以改變既定的局面的想法，他體內的紅靈石或許可以破穹頂之陣，蘇荷和梅蘭還在陣內，若水道院的學員們還在浴血奮戰，他的同伴們也都還活著……這就是變數！

不過，他沒有回駁她，而是恭敬地說道：“多謝翎王殿下提醒，我們會努力活著的。”

這正是翎王需要的回復，唯有如此她才覺得合理。她取下身上的披肩為趙吉戴上，說道：“我很欣賞你的作風，這條鳳羽披肩你留著，或許在關鍵時刻能夠幫到你。”

鳳羽披肩赤紅相間，散發著幽幽清香，是翎王的隨身之物，起防身之用。

接過輕薄如羽的披肩，趙吉咧嘴笑道：“多謝翎王殿下的好意，不過我覺得西綾戴著更好看。”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將鳳羽披肩搭在太一西綾身上，仔細地看了兩眼。太一西綾比他矮了半個頭，看上去嬌小可人，宛若天仙。若水道院院花的名頭，可不是隨意評出來的。

翎王沒有反對，笑道：“我原本就想把云門劍還給她，沒想到你這么急著向她表露心意。”

話音甫落，太一西綾羞紅著臉低下頭，彎腰行禮道：“多謝翎王殿下厚愛！”

“云門劍是你們太一族世代相傳的寶物，只有你才有資格使用它。據我的探子回報，太一族慘遭皇室滅族，如今只剩下你和太一玄冉了。姑娘好自為之，不要太過傷心，也不要想著復仇，好好學醫就是。”翎王善意提醒道。

“連祖父他也……”太一西綾話未說完，就撲在趙吉懷里哭了起來。

她無聲地哭著，趙吉卻不知該說什么以示安慰。

……

……

古木森林西邊的山泉邊。

細碎的陽光照射在水面上，水深約一丈，底部的鵝卵石與砂礫清晰可見。蘇荷坐在水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小家伙沒死，總算可以放心了。”她瞇著眼看水流。

“在飛云大峽谷的時候，那種超高溫度的熔漿都沒燒死他，橫川靖宇的火算不了什么。”梅蘭在木板上寫寫畫畫，以穹頂之陣的中心為準，上面標著小河口附近所有兵力的分布。

“第二分隊和第三分隊那邊傳來情況怎樣了？”蘇荷問道。

此次演武試，若水道院共有三千余名預備學員參加，在出了宮城之后，分為三個分隊，第一分隊在小河口，第二分隊在小河口東北方一百余里處的梅嶺，第三分隊在小河口東北方兩百余里處的云崖。

演武試開始不久，三個小分隊都被目川神將用穹頂之陣困住。穹頂之陣覆蓋方圓百里，高達三十里，像倒扣的碗。

“關于破陣之法，章主教也是一籌莫展。國君的命令是必須在四月底之前破陣，這都過去半個月了，恐怕若水道院的孩子們撐不了多久。”梅蘭扶額說道。

“當初出發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到目川神將可能會出現。我若知道他在場，也不至于像今天這般無計可施。”蘇荷說道。

“如果我的推算沒錯，泄露作戰計劃的內賊就是她了。還真是狡猾的狐貍，居然藏得這么深。小家伙可能也發現了，你覺得這件事應該由誰來處理？”梅蘭用手指在木板上圈出一個人名，說道。

“既然是小家伙身邊的人，就由他來處理。”蘇荷瞥了一眼說道。

“我這不是怕他下不了手嘛！他心地太過善良，連橫川卿宇都舍不得殺。橫川卿宇在出云國惡名滿貫，屠殺太一族時不知殺了多少婦女兒童，也只有橫川寂暮那老頭教得出這樣的兒子。”梅蘭微怒道。

“上次說去殺橫川寂暮，你又不肯，還怕壞了計劃。若水道院被淘汰人數過半，而蒼云道院還剩三分之二。國君的局原本有十足的把握，奪回星都不成問題，竟然因為那個臭丫頭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我這就取了她的命！”

語罷，蘇荷單手觸地，水面上出現一連串的荷花，數朵荷花懸浮在空中，朝草原的方向飛去。

“簌簌”數聲，幾根木刺將射中那些荷花，兀地落在水面上。

“你現在殺了她，穹頂之陣就能破解嗎？”梅蘭鎮定說道。

“那你告訴我，這個死局要怎么解！”

蘇荷吼著，瞪大雙眼。三百余歲，對于修行大成者正是年輕的時候，也是她最有女人味的時候。面容妖嬈的她發怒時，竟有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兩人四目相望，沉默了許久。梅蘭在華胥國巡演圣劇三百年，為華胥國與圣域之間的結盟作出了莫大的貢獻。后來他加入隸屬于右丞相唐越的華胥七賢，當時蘇荷剛好退出華胥七賢直接受國君命令。

兩人共同執行任務多次，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多時候，只需要簡單的一個眼神，就可以傳達心意。

梅蘭眨了眨右眼，堅定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