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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點半鐘時,巴拉拉背著自己的行李,如約的來到也租住的院門口,此時院門中還有兩位其他班組的人員,他們也拿著行李在那里孤零零的等待了。
其中一個小伙子只有十六歲,看上去就瘦瘦小小的,一臉的稚氣,一雙眼睛里還流露出單純的清澈,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小。據說當天他來到多秘多便被人拒絕接收,后來這小伙子買了兩條香煙,又有幾位老鄉去說了半天的好話才被勉強留下了,這小伙子看上去只是一個少年。
嗯,姑且叫他小豆子吧。這小子在大家一起上砟之時可是沒有人愿意和他一組,干活也實在沒有多少的力氣,不過倒是干其他的工作比較勤快,所以像是去做個調查缺砟什么的,這小豆子卻是跑的非常勤快。
小豆子所在的班組的領導們都比較喜歡他。
另外一位說話的時候則有些大舌頭。聽他的話時,巴拉拉不得不費神才能聽懂,如果他說起家鄉話時,巴拉拉幾乎就是在聽天書了。
這家伙倒是一直在風水源班組。
巴拉拉私下里叫他南方佬。當面的時候巴拉拉就稱他為歐里多。這是巴拉拉給他起的外國名,意思他說話怎么也聽不懂。
“你也去卡奇拉城。”
“嗯。”
“去干什么知道嗎。”
“不知道。”
巴拉拉和歐里多聊天,小豆子一直不吭聲,只是東張西望,好象很孤單了一個人。
這讓巴拉拉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又等了半個多小時,終于一輛大巴車便出現在巴拉拉不遠處了。在前面坐著郝得很班長,在他同座上,更是還有那風水源班組的班長,這人不過在風水源工區干了幾個月,據說黑色吻公司在海外有個項目,他便去了海外的項目部去了。
嗯,當時說要從馬其諾項目部招收一批人去,薪水比在天堂鐵路還高出許多,巴拉拉和歪唧唧還心熱了好一陣。還特意跑去咨詢了一番,咨詢后才知道,其實人家要的是正式工。
正式工、合同工、勞務工、小時工,你到底是哪種工人呢。或者什么都不是。
這人不過只是一個班長,不過那些老家伙們都叫他王保長。原來是從黑色吻一個專管物資的公司調過來的。
王保長說話總是那么的和氣,舉止也總是那么的得體,仿佛從來也不會生氣一般,可是在他的有一句沒一句話中,卻是讓巴拉拉他們干活催的要死。嗯,他似乎很會帶人干活,而且催的很緊,簡直不給一點的休息的時間。
如果在山下面也就算了,可是在卡比拉山這個地方,卻是讓人受不了的。
巴拉拉他們班組的人都不喜歡這個家伙。
在巴拉拉心底,王保長就是一個老滑頭。
巴拉拉并不喜歡他,也不喜歡和他在一個班組,雖然有一年的時間里,能去風水源班組是巴拉拉心中的夢想。
風水源班組海拔只有四千五百米,那里氣候和卡比拉山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有草、有湖,有河,住的地方也是熊多居班組無法比的,線路設備也比熊多居要好許多的。
遠處還有一座不大的寺廟,哪里不時的會出現去廟時朝拜的人們。
“快點上車。”
巴拉拉和小豆子還有歐里多便拿著行李上了車了。
這里整個大巴車上只有他們五個人。
巴拉拉找了靠后面的位置坐了下來。小豆子和歐里多都坐在前面,他們兩個分明關系要好一些。
“郝班長,就這幾個人。”
“嗯,到了望天云車間還要上來幾個人,到發耳卡車間再上幾個,卡奇拉車間還有人。”
“不知道干什么。”
“學習搗固。小巴拉,以后卡熊多居班組的工作就要交給你了。”
“什么。”
巴拉拉不由咧嘴一笑,心說道,自己不過只是一個打工者,來出苦力的,說什么交不交的。難道你要將你的班長的位置給我巴拉拉不成。
這怎么可能。
當下郝得很和那王股長也沒有說什么,大家都閉目養神起來了。
在通往卡奇拉城的公路上,車速非常的慢,不時的還有交警檢查,還要查看身份證,時間更是過的緩慢之極了。
好在一路上無事,不過車就是在連綿不斷的山脈中前行,除了山,就是山,不時會出現幾個不大的村莊,這里的村莊大多數都養著牛羊,遠遠地看上去,在公路兩旁倒是牛羊遍山的模樣。
嗯,不過這里的氣候還是那么的惡劣,人口也相應的少了許多,不要說是和南方那些城鎮相比了,就是和甜水鎮相比,也是人口稀少之極。
巴拉拉心中有些感慨,自己從來就沒有想象過有一天會來這稱為天堂的地方,也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養護天堂鐵路,更沒有想到還在這里會干很長的時間。當然了,也根本沒有想到,每個月能夠掙到很多的錢。雖然這些錢在巴拉拉看來,都是在這里減少壽命得到的。不過巴拉拉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真的會來到這里。
這是一件根本不敢想的事情了。
難道當年自己曾經渴望過,所有如此這渴望應驗了。
那就讓我再次見到林雅吧。
巴拉拉心中暗暗的禱告。不過根本不象那些虔誠的僧侶們。
現在讓巴拉拉心中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林衡會在卡奇拉城。這更是巴拉拉沒有想到的。
林衡可是在林雅考上大學好幾年后,也考了一所學校。
林衡畢業了也去了南方,現在怎么突然出現在卡奇拉城呢。
當然了,這些都是巴拉拉聽那歪唧唧說的。
歪唧唧從小便的林雅家是鄰居。一直到大,直到林雅考上大學,直到林雅的父母離開甜水鎮,直到巴拉拉再也打聽不到林雅的任何消息,直到巴拉拉每一次回到甜水鎮,都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甜水鎮再無林雅的任何信息,甚至認識林雅的人也大多數離開的甜水鎮了。
可是歪唧唧似乎每時每刻都掌握著林家的信息。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當年巴拉拉跑去找林雅的那所大學的名稱的地點,也是歪唧唧告訴巴拉拉的,不然單憑巴拉拉自己,他根本就找不到林雅上學的地址的。
歪唧唧一直和林雅家有聯系,關系很好的樣子。
不過巴拉拉從來就沒有問起過,林雅通過她問起過自己嗎,或者是在林衡那里,巴拉拉才通報打聽林雅真實的情況吧。
歪唧唧,這家伙,他不會也喜歡林雅吧。
這個想法在巴拉拉心中莫名一現,隨即被他自嘲的否定掉了。林雅早就不在甜水鎮了。如果歪唧唧真是有這個心的話,也根本沒有這個力。
嗯,說起來,歪唧唧和姐姐當年可是和林雅自小就在一起,兩個人現在就算是經常通個電話,寫個信什么,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他們是朋友。
巴拉拉卻和林雅連朋友都無法做了。
算了,反正事情已過去了那么久了。在巴拉拉心底,只要知道林雅現在過的怎樣,到底好不好,就行了。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奢求呢。
有求惟苦,無欲則剛。
在跑了兩個多小時后,車便進入了天云城的一個不大的院子里,這里果然是天云河車間臨時租用的辦公的地點,竟是一排上下的兩層小樓,用二十幾間的樣子,讓巴拉拉大跌眼鏡的是,這里的打工者都和那些正式工住在一起,住宿條件比起多秘多車間來要好上許多。
每個宿舍里不但只住了三個人,而且還有桌椅,每間屋子都鋪了地板,還有一臺電話,看上去竟有些奢華了。
“哎呀,他們住的這地方這么好,早知道我就來天云河車間了。”
小豆子不過看了片刻,便和巴拉拉說著,巴拉拉看了一眼小豆子,這小子倒是天真,他想來哪里就能來哪里。
嗯,歐里多也看著人家的住宿的條件,隨后不停的搖頭。
“我不奢望,只要此次學習了搗固,能夠留在小機隊我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