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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五原地區突然降溫,黃河封凍,拓跋珪率領2萬精騎跨過黃河,追擊慕容寶的10萬后燕大軍。終于在參合坡這個地方,拓跋珪追上了緩慢撤兵的慕容寶。
如果說北魏和后燕此次戰役的前兩階段“草原盾牌”和“草原軍刀”是拓跋珪占盡地利人和的話,那么戰役第三階段“草原風暴”則充分體現了天時的重要性。
《魏書》對這場戰役有精彩描寫,當后燕軍走到參合坡這個地方宿營時,“忽有大風黑氣,狀若堤防,或高或下,臨覆軍上”。當時應該是刮起了沙塵暴,情形可能和電影“碟中諜4”中迪拜沙塵暴比較類似。
后燕隨軍僧侶支云猛見天象有異,對慕容寶說,“殿下,沙塵暴來的突然,應該是在預示魏兵即將到來,我們最好派部隊殿后作為警戒”。
慕容寶笑而不答,基本屬于無視支云猛的態度,而慕容麟則在一邊怒斥,“殿下英勇英明,部隊又如此強大,足以使我們縱橫天下,借給那些索虜膽量也不敢追擊,這一切都在我們殿下的算計之中,哪里輪得到你這個禿驢說話!”
支云猛聲淚具下,又苦苦勸諫,這時慕容寶小叔慕容德也勸慕容寶,認為支云猛的擔心也有一定道理。小叔慕容德的面子還是要看的,于是慕容寶派慕容麟點齊3萬輕騎兵殿后警戒,但慕容麟不屑于支云猛的建議,放縱士兵四處游獵。而這時,拓跋珪的精銳騎兵已經近在眼前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史書的對后燕將士粗心大意的描述似乎不近情理,慕容農、慕容紹都是能征慣戰的戰將,對行軍、布陣、撤退都了如指掌,慕容麟更是常年在沙漠草原作戰,除了有很高的軍事素養,對這一地區的天氣情況應該也很有心得,而且早年和拓跋珪聯合作戰時,對他這個表外甥的性格和作戰方式應該也有一定了解。所以,當氣溫驟降時,慕容麟應該就意識到黃河結冰的可能性,加之他對拓跋珪的了解,應該不會說出怒斥支云猛的話來。就算史載確是事實,慕容麟放縱士兵游獵,3萬人散開來也是個巨大的探測面積,拓跋珪的2萬精騎想靜悄悄地穿過慕容麟騎兵的警戒區域,在被發現前去突擊毫無防備的慕容寶似乎是難上加難。所以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慕容麟放水了。
早在幾個月前駐軍五原的時候,由于懷疑老爹慕容垂已經仙去,慕容麟已經打起了謀逆的算盤,但陰謀敗露,慕輿嵩等人被殺,還好慕容麟做事縝密,沒有被牽連上。但慕容寶也因此開始提防慕容麟,慕容麟也害怕自己被慕容寶干掉,不如先下手為強,干掉慕容寶,但自己威望不夠,如果起兵火并,軍隊不一定會跟自己走,弄不好自己也要給慕容寶陪葬,不如借拓跋珪之手殺死慕容寶和一干兄弟,自己好控制軍隊,回國再相機行事。于是,慕容麟派出心腹,在慕容寶撤兵時偷偷渡過黃河,跟拓跋珪取得聯系。
慕容麟曾多次聯合拓跋珪掃蕩各鮮卑部落,所以雙方已經是老熟人了,一來二去,雙方應該達成了某種協議或默契,有可能是:慕容麟幫拓跋珪殺死慕容寶,拓跋珪協助慕容麟回國登基稱王。慕容麟萬萬沒想到所謂“慕容垂已死”是個徹頭徹尾的假消息,拓跋珪見慕容麟主動送來大禮,當然來者不拒。
有了“內奸”這個新身份,慕容麟斥責支云猛就合情合理了。但在慕容德勸說下,慕容寶要派出殿后部隊,此時慕容麟應該是主動請纓討得這個差事(慕容麟在此戰區作戰多年,討到這個差事不難)。慕容麟帶走了3萬輕騎兵,但卻并未在后方警戒,而是和拓跋珪取得聯系后,主動讓出了拓跋珪的進軍路線。
拓跋珪在表舅慕容麟的引導下,把部隊分成左右兩翼,人馬銜枚,當晚悄悄接近慕容寶大營。第二天一早,慕容寶大軍剛要拔營出發,人馬一片混亂時,突然發現營地兩邊的山丘上出現了大批北魏騎兵,說時遲那時快,拓跋珪已經指揮兩翼騎兵沖進慕容寶大營,瘋狂砍殺。在平原地帶,已經卸甲的重裝騎兵和沒有列陣的步兵,在輕騎兵的沖擊下簡直是不堪一擊,后燕軍隊瞬間崩潰,慕容寶在親兵護衛的拼死保護下僅逃得一命,慕容紹戰死沙場,所剩5萬士兵全體繳械投降。慕容麟想問拓跋珪討要這5萬部隊為己所用,但此時拓跋珪露出猙獰面目,一聲令下,坑殺所有投降的后燕士兵,慕容麟竹籃打水一場空,最后只得只身跑回中山。
史籍記載拓跋珪本想釋放這5萬降卒,但謀士王建建議道,“燕國強大,這5萬降卒是燕國精銳中的精銳,如果放他們回國,以后定成為帝國強敵,不如趁此機會殺之,以免除后患”,拓跋珪聽從王建建議才坑殺降卒。不知是不是后世史家對拓跋珪的粉飾。
到這里,史上有名的“參合坡之役”畫上了句號。拓跋珪在這次戰役中把孫子兵法中“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演繹的淋漓盡致,通過外交聯合后秦抗燕,截斷交通線制造燕軍混亂,把握慕容麟的私心進行策反,最后率兵突襲慕容寶的大勝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但參合坡的結局太慘了,5萬降卒的冤魂給拓跋珪貼上了一個永遠也揭不掉的“反人類”的標簽。但如果翻開歷史書,像這樣的屠殺、屠城,比比皆是,我們又是怎樣看待這些慘劇制造者呢?
劉秀屠過城,我們稱他漢光武帝;
曹操屠過城,我們叫他“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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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屠過城,我們叫他“闖王”,杰出的農民軍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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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屠了南京,我們設立了公祭日;
復旦大學投毒案,我們還在討論林森浩的生死;
殺一人為殺人犯,殺一城人是反人類,殺遍天下人就成為了王。我們無論用歸納法還是演繹法都無法推理出的“真理”,一遍一遍在我們的歷史中被驗證,我們到底要持什么樣的史觀,才能防止那些“屠夫們”懷著被捧上神壇的僥幸去大開殺戒呢?在參合坡慘敗的后燕豈肯罷休,后燕和北魏的爭霸戰還將繼續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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