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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大家都很安靜。
阿寶原已經吃飽了,卻時不時地跑過來,張著小嘴:“啊——娘親!”討吃的,每每這時,江若寧便喂她一口,她跑開玩一陣,又過來,“娘親”,她再喂一口。
汪安笑道:“寶小姐近來吃得很好,以前在京城,便是王妃……也拿她沒有法子,這幾天更是少有的乖巧聽話,還知道自己要吃。”
阿寶是用吃飯來討母愛,所以過一會兒吃一口,她許不是真想吃的,而是覺得被母親喂飯的感覺很好。
江若寧剛吃完,阿寶就粘了上來:“娘親,阿寶要覺覺,娘親給阿寶唱歌。”
“好。”她將阿寶橫抱懷里,嘴里唱道:“三只老虎,三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沒有尾巴,一只眼睛真奇怪,真奇怪!”
汪安問:“夫人唱的是什么歌?老虎怎么沒有尾巴?”
阿寶原正困著,聽他一問,惱道:“笨汪安,那是小孩子扮的老虎啦!”
汪安愕然。
江若寧又繼續哼著兒歌,阿寶閉闔上雙眸。
阿歡打了溫水,捏了帕子給江若寧,她用濕帕給阿寶擦臉、擦手,最后連她的小足也給細細地擦了一遍,在阿歡的幫忙下,脫了阿寶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抱著她進了東屋。
阿寶睡熟了。
江若寧尋出了一些邊角衣料,拿著剪刀坐在案前。
溫如山還在想江氏說的話,她們是姐妹,生在名門大宅的宋清塵早已變得讓他陌生,而這個初識幾日的江若寧,卻越發讓他熟悉,她活得很真實、簡單,不虛偽,不做作。
二妞進了東屋:“小姐要做針線活?”
阿歡道:“小姐說要給寶小姐做夏天穿的小衣服,是小姐親手設計的新式樣,可漂亮了。”
江若寧神色淡淡地道:“家里還有些邊角衣料,都是上等繭綢、絲麻的,正好利用上。”
二妞嘟囔道:“這會子小姐又節儉上了,早前照上等衣裙的闊綽去哪兒了?”
江若寧微微并不是惱,反而打趣道:“原來二妞以為我闊綽啊,哈哈!”
二妞將手一拋,“這是我從火盆里掏出來的首飾,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修復,我的大小姐,這可是赤金的瑪瑙、點翠首飾,你可真舍得,瞧都不瞧就直接丟進去了。”
“不是我的,我瞧它作甚?是我的東西,我好好呵護、守著,不是我的,我不會多看一眼。”
別人的東西再好,她不貪戀、覬覦。
自己的東西就算不好,她也會倍加珍惜。
惜取手中物、眼前事,握住當下,便是握住了未來。
二妞扁了一下嘴,“明兒我拿到張記首飾鋪修修,若修好能賺幾個錢,許我就能攢錢自贖。”
“二妞,我勸你別動這東西,哪怕是你從火盆里撿來的也不成,你還是交給汪安,他是扔是修,那是他們主仆的事,我們不要過問。”江若寧頓了一下,“二妞,你抽空回家,問問你娘,何時給你贖身。”她說讓二妞自贖的話,其實就是想讓二妞認清現狀,可現在瞧來二妞還在夢中。
二妞大了,趁著二妞年輕,應該尋個好男人嫁掉,若是越耽擱便越不好尋好親事了。
罷了,她能做的已經做了,若二妞不能醒悟,不是她能左右的。
二妞拿了舊帕子,細細地擦拭起來,但擦出里面的金色時,眼睛一亮,“擦擦就是件上好的首飾,只是這瑪瑙還是黑的,怕是擦不成紅色的了。”近來,江若寧說贖身許人的次數多了,二妞也淡然了,但心里還是著急的。
江若寧飛針走線,懶得去瞧二妞。
阿歡道:“二妞姐還擦什么呀,反正是別人的東西,你擦一陣又不能多得幾兩銀子,還是還給西屋。早前小姐說要送人,人家可不應呢,寧可燒成灰也不會便宜旁人的,快送回去。”
這些有錢人就是怪!
若溫如山當初應了,說不準她們也能得件首飾。
現在好了,原是漂亮的首飾燒得黑不溜丟,早沒了早前的漂亮,這真是作孽。
二妞將首飾包在帕子里,近了西屋。
汪安道:“有事?”
二妞遞過帕子,“我從火盆里拾的,首飾沒全燒壞,還給你們。”
汪安道了聲“多謝”。
二妞笑了笑,還以為她撿了就是她的,結果還真是徒勞,枉她還在東屋擦拭了半晌,好不容易露了點顏色出來。
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這樣的東西,居然能毀得那樣干練。
她周二妞這輩子是學不來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