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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素，住在暴林鎮有不少年了，在她的記憶里，有關于那些上官家的血海深仇，都是很淺很淺的一道印記，淺到不是特定的日子，她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人。

暴林鎮很小，她搬來這里居住的時候，暴林鎮就是這般模樣，很多年過去了，暴林鎮還是這般的模樣，鎮口的一座碑，碑旁的一棵樹，十年如一日，時間仿若就靜止在了這里，鎮子里依舊是那幾家店，店里依舊是那幾個熟悉的老板。

只是在某一日，上官素自繡床上一覺醒來，看著窗外血紅色的光，光影下樹枝搖曳著，她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是人們的喧囂聲更大些了？還是空氣中的血腥味更濃烈些了？抑或根本沒什么不一樣的，只是她醒來的方式不對？

披上衣服，上官素一如往日，洗漱完，挽好自己的發髻，戴上面紗，打算出門去買點兒藥材，剛拉開園子的門，她便聽到隔壁家的大嬸子，坐在自家的門檻上，一邊磕著瓜子兒，一邊沖她打了聲招呼，

“喲，素素，你今兒起得可真早，是不是也趕著去黃泉村看熱鬧？”

“黃泉村有什么熱鬧？”

“不知道了吧，聽說黃泉村來了一批從塵世來的人，塵世人知道是什么人嘛？據說跟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也不知塵世在哪兒？總之他們能來咱們這兒，但咱們可去不了他們那里。”

“哦...”

她不怎么擅長聊天，即便與這位大嬸兒做了好多年的鄰居，平日里也總是聊不上兩句，只是今天，上官素覺得心里頭有個什么念頭，壓得她有些郁悶，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心情，讓上官素莫名其妙的就想出去走走。

或許去黃泉村看看熱鬧也不錯。

與大嬸兒道了個別，說走，上官素便走了，輕功一施展，衣袂飄飄間，不消幾刻鐘，就到了黃泉村附近的小樹林，前方果真熱鬧非凡，人聲太過于喧囂，就像是到了京師地界兒，不，京師都不見得比這里熱鬧。

“嘎吱。”

一道樹枝斷裂聲響起，上官素猛的轉身望去，卻是一愣，看著那綠蔭遮蓋處，身穿藍色衣袍的短發青年，輕輕扇動了一下眼瞼，這便是塵世人了？看上去與他們也沒有什么區別，就是感覺上弱了點。

“你...”短發青年遲疑的看著她，想了想，問道：“你好，剛才有一位姑娘在這兒墜崖了，你知道要怎么下去嘛？我想下去看看她有沒有事。”

“這里？”上官素往青年指的方向回頭看了一眼，搖頭，“不知道，我對黃泉村不熟。”

“那，謝謝。”

青年沒再多說什么，點頭便走了，沒有如別人一般上來糾纏，甚至對于她一個女子，戴著面紗出現在這種沒什么人煙的林子里，一點兒也不覺得好奇，每個塵世人都這樣嘛？這樣的性格，相處起來，好像也沒什么難的。

很久之后，上官素才發現，她所遇見的第一位塵世人，與之后遇見的很多很多塵世人，都不一樣，那些塵世人就跟她所在的這個世界，那些登徒子一樣，雖然他們并不想揭開她的面紗看看，也不慕拜她那所謂“天下第一美人”的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