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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貴君輕”之說對于封建統治者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御下的統治手段罷了,但是來自一千多年以后的韓俊骨子里面根深蒂固的就是這樣認為的,所以田豐自然能夠看出來這是韓俊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這也讓他大為震驚。
同樣吃驚的還有沮授,他之前答應幫助韓俊北上抗擊公孫瓚,更多的是為了報答韓馥的知遇之恩以及一展所長,但是現在,看著毫不猶豫就能夠說出“民為貴”這句話來的韓俊,他生出了一股納頭便拜的沖動。
封建時代,無論哪朝哪代,位于社會下層的平民,在統治者眼中都永遠是“賤民”,可以犧牲可以拋棄,但卻絕對不會發自內心的重視。
沮授和田豐雖然是讀書人,但兩人卻都是平民家庭出身,如果是荀諶,辛毗等世家子弟聽到韓俊說出這句話來,只會是不屑的一笑,而絕不會像田豐和沮授這樣激動。
是的,就是激動。
激動之余,田豐卻并沒有失態,“韓冀州以民為重,主動退位讓賢,就是為了黎民免遭兵戈之苦。公子反其道而行之,似乎有悖于你方才所說的以民為重啊!”
韓俊面不改色,“袁本初好大喜功,胸懷四海,手握一郡之地尚且征伐不斷,若擁一州之地,必將南征北討,如此整個冀州都難得安寧。反觀吾父,出掌冀州以來與民生息,不問刀兵,黎民得以安居樂業。俊雖不才,也不愿冀州大地處處烽火狼煙,因此不得已出此下策,萬望元皓先生莫怪!”
“果真如此?”
“必然如此!”
兩人目光相對,片刻后同時放聲大笑,田豐站起身來,稽首拜道:“公子大仁大義,田豐不才愿效犬馬之勞!”
這就成了?
韓俊本以為還要再費一番口舌,卻沒想到田豐是個爽快人,認準了韓俊值得追隨,也就不再故弄玄虛,開門見山道:“公子若想要死中求活,北上抗擊公孫瓚的確是最好的辦法,這一戰事關重大,所以務必要仔細籌謀,確保做到萬無一失,有戰必勝的把握才可以兵發中山郡!”
“元皓兄所言極是!”沮授在田豐身邊坐下道:“但是元皓兄想過沒有,其實我們并沒有太多的時間!和公孫瓚這一戰,要打,也必須打,而且要以雷霆萬鈞之勢速敗公孫瓚!唯有如此,方能打消韓冀州讓位的打算!”
田豐捻著胡須沉吟不語,沮授說的有道理,但是想要擊敗公孫瓚本就不容易,更遑論一戰功成了!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元皓兄和我都沒有帶過兵,現在就討論如何擊敗公孫瓚無異于紙上談兵。我已經著人去找張頜高覽兩位將軍了,不如等他們過來了我們一起商議!”
不多時,張頜,高覽二將聯袂而至。
高覽雖然后來和張頜同樣名列“河北四庭柱”,但不管是史書上還是演義里他都極少出現,所以韓俊的目光一直放在張頜的身上。
張頜身高八尺上下,漢尺一尺相當于23厘米左右,也就是說,張頜的身高放在現代是在一米八五左右。身材雄偉,熊腰猿背,目若朗星,面若寒鐵。拱手抱拳唱諾道:“未知公子召喚我等二人來此何事?”
歷史上的張頜名頭極大,某種程度上他和黃忠有點類似,屬于是那種越老越妖的戰將。前半生幾乎一直都在打敗仗,后半生卻是屢立奇功,為穩定曹魏統治做出了突出的貢獻。
但是現在的張頜,卻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軍司馬,因此韓俊不能夠太過熱情了,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張將軍,高將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征求一下你們的意見。”韓俊緩緩開口道:“明日,我們就將趕往渤海郡,不知道走哪條路更安全一些呢?”
高覽大咧咧回道:“自然是走巨鹿郡安平國經河間郡了,這條路平坦寬闊,而且沿途盜匪極少……”
懶得理會這個莽夫,不等高覽說完,韓俊就扭頭問張頜道:“張將軍,你認為呢?”
張頜不笨,自然能夠看出來韓俊對于高覽的回復并不滿意,一時之間捉摸不透韓俊的想法,他也只能是一拱手回道:“但憑公子示下!”
“哦?”韓俊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看了低著頭的張頜一眼緩緩道:“從鄴城出發,一路向北,在中山郡再轉向東如何?”
“不行啊公子,你說的這條路不但年久失修,而且盜匪橫生,最關鍵的是現在公孫瓚正在中山郡邊上……”
不等張頜說話,旁邊的高覽已經是忍不住開口了。
腦海中靈光一閃,張頜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卻又不敢相信,只能是沉吟不語。
“高將軍,你很害怕公孫瓚么?”
張頜不開口,韓俊也沒有強逼,轉而是一臉嘲弄地看向了高覽。
“我害怕他?”
高覽這樣的人,最受不了別人說他膽小,韓俊一句話就讓他炸開了,霍然站起身來大聲道:“如果不是州牧下命令不準兵馬妄動,這會兒我早就帶著兄弟們去和公孫狗賊拼命了!”
高覽這樣的將領,勇則勇矣,但卻永遠成不了三軍統帥,所以關鍵還是要看張頜的態度。
張頜此時已經完全想明白了,抬起頭來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韓俊問道:“難道,公子走中山郡的真正目的是……”
韓俊凝視著張頜微微點頭道:“就是不知道儁乂敢不敢跟我走這一趟了!”
“非是末將不敢,公孫瓚有大軍三萬,而且皆是善戰之士。我等兵馬不過五千,雖然占據天時地利人和,但一無堅城守御,二無糧草兵器供應,三無來去如風的成建制騎兵,想要擊退公孫瓚,難度之大非公子可以想象!”
張頜猶豫了片刻,還是咬著牙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或許這樣可能會得罪韓俊,但也總比把韓俊送往鬼門關要強。得罪了韓俊,他大不了不做這個軍司馬了,但是得罪了韓馥甚至袁紹,他的小命可就很難保得住了。
張頜本以為自己的一番話會使得韓俊會暴跳如雷,卻沒有想到韓俊只是微微一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
揮揮手示意張頜以及高覽坐下,這才笑著開口道:“兩位先生,現在可以相信張儁乂有統兵之才了吧!”
張頜所說的困難,田豐和沮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困難再大,也不是沒有辦法。
田豐微微頷首道:“公子確有識人之才,我遠不及也!”
沮授一直等到張頜和高覽一頭霧水地坐下之后,這才緩緩開口道:“如今冀州危如累卵,兩位將軍忠肝義膽,不置可否愿意助公子一臂之力?”
張頜和高覽對視一眼,齊齊抱拳唱喏,“我等愿意!”
文有田豐沮授,武有張頜高覽,就不信搞不定你一個公孫瓚!看著面前的四個人,韓俊一時間信心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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