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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鑿穿!”
張頜注意到了迎面而來的敵軍,虎吼一聲之后,疾跑幾步,騰身掠起,左手劍右手槍同時揮舞,一個照面便收下了兩顆敵軍首級。
將是兵之膽,張頜如此勇猛,他手下的大戟士們也不甘示弱,手中長戟或挑刺或橫削或劈砍,呼吸之間便已經殺散了王門派來的兩營兵馬。而此時,他們和王門之間也不過只有百步距離了。
“怎么可能?”
王門不由自主地倒退兩步,面色煞白地指著張頜道:“快!快!快去給我滅掉他們!”
塵土飛揚,人影憧憧,張頜已經完全殺紅了眼,他已經記不清斬斷多少敵人的喉嚨了,此刻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殺,不停的殺戮才能讓他平靜下來。百余大戟士,此時還能夠跟在張頜身邊繼續廝殺的,已經不足五十之數了,袍澤們的倒下并沒有使他們畏懼,反而徹底激發出了他們隱藏于內心深處的獸性。滾燙的鮮血讓他們更加的興奮,刺耳的慘叫讓他們無比的痛快,他們就好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魔,成為了公孫瓚軍士兵永遠都不忘不掉的噩夢。
一人拼命萬夫難擋,更何況百余人不避刀斧,不計生死的搏殺。一隊又一隊的公孫軍沖上去,但卻無一例外的在大戟士面前潰不成軍,四散奔逃。
眼看著渾身浴血的張頜距離自己已經不到十步了,王門終于撐不住了,顧不上還在四處奔逃的手下們,渾身顫抖著打馬就走。
主將一逃,早已經是嚇破了膽的士卒們再也無法強撐了,一個個的扔掉武器撒腿就跑,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不能早一點離開這地獄一般的修羅場。
“想逃?沒那么容易!”
張頜搖搖晃晃地看著遠去的王門,虎目中閃爍過著仇恨的光芒,左手劍插在地上控制住身體的平衡,右手掄圓使勁全身的力氣把長槍奮力投擲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只有十幾個血人一般的大戟士,至于公孫軍的士卒們,哪里還敢靠近這群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一個個的逃命也不忘繞著他們走。
丈余長槍,穿空而過,飛虹貫日一般留下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誤地鉆進了王門的后心!
“王門死了!王門死了!”
跟在張頜身后不遠處,同樣也是血染征袍的韓俊遠遠看到王門落馬,心中大喜緊接著卻是渾身乏力,頭腦一沉差點叢馬上掉下來。
韓軍士卒們顧不上歡呼慶祝勝利,痛打落水狗是每個人都喜歡的,尤其是打狗還能得到賞賜的情況下,他們更是發了狂一般地追逐著已經魂飛膽破的敵兵。
王門所部,萬余精銳,一戰而墨!王門本人,僅以身免。
張頜投槍刺死的其實并不是王門,而是隨軍司馬柳浦。只不過當時王門戰意全無,顧不上站出來戳破韓俊的謊言,甚至還隱隱慶幸對手認錯了人,這樣他才能夠喬裝逃得一命。
鐵青著臉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王門,公孫瓚活剮了他的心都有,那可是上萬精銳啊,就這么說沒就沒了?
“敗軍之將,亂我軍心,留你何用!拖出去,斬了!”
公孫瓚越想越煩,隨手一揮,重重嘆了一口氣,心里面一陣陣疼得厲害。
能不心疼么?他之所以能夠縱橫北疆,硬抗劉虞,威逼袁紹,憑靠的就是這支百戰之師。南下冀州,他是受到了袁紹的蠱惑,現在卻已經是開始后悔了,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才僅僅只是開始。
隨著一聲慘叫,親隨把王門的首級送了進來,公孫瓚兀自不解氣的重重啐了一口,心里面這才好受了一點。
可是他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多久,叢弟公孫范進賬稟道:“大哥,近日以來,我軍后勤輜重連續被賊人攻擊,損失慘重!”
再度火氣的公孫瓚勃然大怒,“是誰如此大膽?”
公孫范猶豫道:“還未查清!不過,應該是一隊騎兵所為……”
“什么?”公孫瓚掄起巴掌敲在了公孫范的頭盔上,“我給你兩千精銳,限你半日之內,給我把他們找出來全部坑殺以解我心頭之恨!”
公孫范領命而去,心里面也是怒火高漲,不是因為挨了一巴掌,而是因為盧奴城下喪命的兵卒大多是他叢渤海郡帶出來的。昔日袁紹懼怕公孫瓚的威名,主動將渤海太守的印綬奉給了公孫范。結果公孫范盡起渤海之兵跟隨公孫瓚南下,卻沒有想到全都淪為了韓軍士卒的軍功。
公孫范對于公孫瓚的畏懼是從小養成的,所以哪怕他現在貴為一郡太守也不敢在公孫瓚面前說上半個“不”字,公孫瓚的打罵他也默默地忍受了下來。但是,公孫范也有自己的打算。
點齊兩千精銳騎兵,公孫范一聲令下,人喊馬嘶聲中大軍直奔西方而去。
一直以來,公孫瓚說一他不敢說二,公孫瓚讓他打狗他不敢攆雞。但是這一次,公孫范決定違背一次大哥的軍令,不去理會那些纖芥之疾,而是去為那些死去的袍澤復仇!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或許公孫范和那些渤海兵之間并沒有太深厚的袍澤之情,但他們畢竟是跟隨著公孫范離開渤海,客死他鄉的。是公孫范把他們帶出來的,那么他就有義務為他們負責,為他們報仇!
高陽縣和盧奴縣之間直線距離并不遠,但是山路難行,因此公孫范雖然心急如焚,可也不得不放緩馬速,徐徐前行。人倒是無所謂,但是公孫范最擔心的是戰馬的損失,畢竟這可都是公孫瓚高價叢鮮卑人手里買來的駿馬,傷損一匹就能心疼好幾天。
“報告將軍,前方兩里之外有一隊騎兵攔路,張弓搭箭,對我軍似有敵意。”
斥候傳來的消息,讓公孫范艷麗的殺氣陡然大盛,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出來,這肯定就是襲擊自軍后勤部隊的那伙賊子。
冷哼一聲,公孫范問道:“有多少騎?”
“五百騎上下!”
“再探!”
“我本來打算先饒過你們,既然你們嫌自己命長,那就怪不得我了!”
公孫范一揚手朗聲道:“全軍聽令,放緩速度,刀出鞘弓上弦,準備戰斗!”
兩里之遙,轉眼即到,公孫范以手搭目遠遠望去,只見大概百步之外零零散散的分布著數百騎,看上去根本就沒有任何陣型可言。
冷笑一聲自語道:“還真是一群烏合之眾啊!”
公孫范的對面,趙云同樣也在冷笑著,他自然不清楚公孫范心里的想法,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敵人的輕蔑。
趙云緩緩把龍膽亮銀槍掛在了得勝勾上,綽弓在手,虎目微微瞇起,閃爍出凜冽的殺意。
“殺!”
趙云雙腿用力一夾馬腹,當先沖出,同時不忘引弓搭箭,瞄準了公孫范就是一聲暴喝!
跟在趙云身后,五百騎兵全部縱馬飛馳,雙腳穩穩踩住馬鐙,雙手彎弓拉弦,呼喝著就朝著敵軍沖了上去。
“這是,什么情況?”
不止是公孫范,所有公孫軍的騎兵全都傻眼了。在他們的認知當中,只有白馬義從才能夠做到疾馳之中彎弓拉箭,可是眼瞅著敵軍越來越近,他們竟然一個個的全都目瞪口呆,不知道應該如何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