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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俊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我之志向,不在于匡扶漢室,而在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xué),為萬世開太平!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而非一姓一族之天下!”
荀彧大驚之色,手指韓俊道:“狂悖小兒,怎能說出此等無君無父之言!”
沮授冷笑一聲道:“文若先生天下名士,沒想到卻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之人!我主仁孝之名傳于天下,蒼髯垂髫莫不知我主忠義愛民!孟子曾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文若先生飽學(xué)之士,自不會不知此言何意!我主心懷天下萬民,胸藏炎黃志氣,此等大胸襟大報復(fù)文若先生若是不解自可離去,只是切莫學(xué)那愚夫之見,行那詆毀之事!”
荀彧渾身顫抖著,手指著沮授咬牙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荀家世代忠良,焉能與爾等亂臣叛逆同處一室!”
眼看著荀彧就要拂袖離開,韓俊苦笑一聲道:“文若先生暫請留步,聽我說完再做定奪,可好?”
荀彧猶豫了一下,還是轉(zhuǎn)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瞪著韓俊也不說話,仿佛和韓俊多說一句話就會玷污了他的清白一樣。
韓俊嘆口氣道:“我知文若先生乃是高潔之士,慈明公更是位列三公名滿天下。但是文若先生可否教我,漢室傾頹,該當(dāng)如何匡扶?”
荀彧正色道:“君權(quán)天授,天子必然聰慧!董賊禍亂朝綱,猖獗跋扈,他日必自取滅亡。待得天子親政,與民生息,收四方權(quán)柄歸于中央,任賢達(dá)之士治國安民。由此國必昌盛,重現(xiàn)昔日光武中興之景象也!”
韓俊冷笑一聲問道:“董賊狂妄,廢帝另立,莫不成是董卓代天選天子?”
荀彧一時語塞,韓俊繼續(xù)道:“廢史立牧,強枝而弱干,必生禍亂!四方諸侯似劉焉,劉虞,劉表等皇室宗親尚不思除董扶漢,更何況外姓諸侯乎?桓靈以來,生靈涂炭,黎民遭厄,何嘗見朝堂之上有撫民安民之策?待得黃巾四起,天下混亂,中原大地,十不存一。猶不自思己過,只知歸咎黃巾,橫征暴斂,變本加厲。殊不知黎民蒼生但凡可以糊口,又有誰愿意叢賊造反呢?”
荀彧面色蒼白,渾身哆嗦的更厲害了,手指著韓俊卻是說不出話來。
韓俊長嘆一聲,誠懇道:“天時常變而人心思安不變,我欲打造一方樂土,與民生息,不知文若先生可愿助我?”
荀彧沉思良久,最終微一拱手道:“彧此時心亂如麻,還請公子容我一點時間從長計議!”
韓俊點點頭道:“并州主簿一致,俊為先生留之。”
荀彧和沮授都告辭離開了,偌大的廳堂內(nèi)只剩下了韓俊父子。
韓馥好像不認(rèn)識自己的兒子一樣,定定地看著韓俊。
韓俊被韓馥看的渾身發(fā)毛,撓撓頭道:“父親定是疲累了,我這就吩咐人服侍父親安歇!”
韓馥擺擺手道:“伯顏,你和我說實話,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韓俊苦笑一聲,就知道躲不過這一關(guān)去,走上前跪坐在韓馥身前道:“剛才我所言句句發(fā)自肺腑,萬望父親莫怪!”
韓馥搖頭道:“我兒有此大志,為父又怎會怪罪呢?只是我兒行事務(wù)求謹(jǐn)慎妥當(dāng),切莫污了我韓家名聲!”
韓俊點頭道;“兒定會銘記于心,旦夕不敢忘卻!”
韓馥笑了笑,拍了拍韓俊結(jié)實的肩膀道:“剛才我也聽明白了,下一步你準(zhǔn)備攻略并州,只是不知道你會如何安排為父呢?”
韓俊也笑了,“父親想要怎樣就怎樣,不過我心中有個模糊的想法,只是不知道父親是否愿意接受。”
韓馥感興趣道:“哦?說來聽聽。”
韓俊深吸一口氣道:“我打算在并州開辦一所書院,教化萬民,不知父親意下如何?”
韓馥欣喜莫名,站起身來激動道:“伯顏所言,甚得我心!如此我也可將仲權(quán)帶在身邊好生教導(dǎo)一番……”
韓俊的臉色“刷的”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他還有何臉面來見我?”
韓馥苦笑道:“仲權(quán)雖然不為人子,做出了忤逆之事,和你也不是一母同胞所出,但畢竟血濃于水,又因為年少無知,被人蠱惑,才犯下不赦之罪。但畢竟血濃于水,為父實不忍心看他被人欺凌,所以才把他帶在了身邊。”
“哦?這么說,和他一樣都是庶子出身的袁本初,并沒有像郭圖所說的那樣重用他?”韓俊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冽的笑容,對于韓儀,他的恨意甚至要超過郭圖等人。這也是正常的,任何人都無法接受被親人背叛。
韓馥苦笑一聲道:“我們心里清楚,袁紹不過只是利用他罷了,利用完了自然棄之如敝屣。但是你弟畢竟年幼,為父可不希望看到你等二人兄弟鬩墻啊!”
韓俊冷然道:“不管是誰,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仲權(quán)也不例外。如果我輕易原諒了他,那么我就不配做他的兄長!”
韓馥問道:“那你打算如何處置?”
韓俊笑了笑,“父親你就不要管了,總之,我不會要了他的性命!”
并州,上黨郡,壺關(guān)。
巍峨城墻之上,韓俊遠(yuǎn)眺蔥郁群山,心中豪情頓生。轉(zhuǎn)頭對身后的沮授和荀彧說道:“有此雄關(guān)在手,并州安如磐石也!”
沮授笑道:“壺關(guān)居高臨下,有險可依,利于守而不利于攻,只需扎下精兵數(shù)千,便可擋百萬雄師!”
荀彧也是點頭道:“他日我大軍出壺關(guān),東進(jìn),南下,西討,皆有長驅(qū)直下,高屋建瓴之勢!實乃成就大業(yè)之根基所在也!”
荀彧整整一夜沒睡,思慮良久輾轉(zhuǎn)反側(cè),根深蒂固形成的思維也不是那么容易改變的。韓俊也不催促,他相信荀彧這個聰明人一定會想明白的。終于,三日之后,荀彧求見,口稱“主公”心悅誠服地選擇了投效。
取并州必先取壺關(guān),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但是壺關(guān)附近山谷高深,道路狹窄,更兼壺關(guān)城內(nèi)也有重兵把守,因此強攻壺關(guān)并不是最佳選擇。
韓俊和荀彧,沮授計議許久,最終做出了智取壺關(guān)的決定。
張頜手下大戟士百余人,分成數(shù)批化妝潛入進(jìn)壺關(guān)。趙云率領(lǐng)兩千鐵騎埋伏于外,時機一到,響箭一響,兩路兵馬同時發(fā)動。大戟士占據(jù)城門,死守長達(dá)半個時辰,數(shù)次打退了壺關(guān)守軍的沖擊。
趙云鐵騎一到,壺關(guān)守軍頓時放棄抵抗,繳械投降。死戰(zhàn)不退的大戟士傷亡慘重,主將張頜老傷還沒有好利索,又添無數(shù)新傷,全身上下已經(jīng)是沒有幾處完好的了。
荀彧遠(yuǎn)遠(yuǎn)看著長安的方向緩緩道:“拿下壺關(guān),并州已在主公掌中,翻手可得。如今正是上表天子之時,還望主公早作打算!”
韓俊點了點頭,也是看向西方,幽幽道:“文若先生,如今天子蒙塵,董賊把持朝堂,而我父去歲也曾參與討董之戰(zhàn)。你說,董卓會把這并州牧授予我么?”
荀彧自信滿滿道:“董賊固然殘暴無道,可他身邊自有明白人勸說,如果我所料不錯,相信主公這次得到的恐怕不僅僅只是一個并州牧的官職。”
韓俊猶豫道:“袁紹自領(lǐng)冀州牧卻鮮有人有異議,我何不效法?”
荀彧搖頭道:“名不正則言不順,主公若想兵不血刃下并州,就必須要得到朝廷的敕封,否則的話,恐并州地方豪強不服啊!”
韓俊冷哼一聲道:“我手中有刀,又何懼他們不服?”
荀彧連忙勸說道:“自我大漢開國以來,歷代君王都試圖削弱地方豪強,但數(shù)百年卻鮮有成功者。他們兼并土地,控制百姓,甚至操縱地方政府,勢力極其強大。尤其并州苦寒之地,天高路遠(yuǎn),地方豪強更是無法無天。若無萬全準(zhǔn)備,冒然動手恐對主公掌控并州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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