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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似有所悟,拱手問道:“愿聞其詳?!?
荀彧捻須笑道:“此人乃是田元皓舉薦來到河北之地,袁本初對其也頗為敬重,厚禮相待并稱其為‘天下英雄’,但是和彧一樣,此人也是認為袁本初色厲膽薄,不懂用人之道,恐非成大事之人,因此棄之欲要離去?!?
韓俊眼前一亮,腦海里靈光一閃,想起一個人,滿臉興奮地站起身來問道:“文若所說之人,可是郭嘉郭奉孝?”
荀彧微微一愣,看向韓俊點頭道:“正是此人!只是不知主公從何得知奉孝之名?”
韓俊哪里還顧得上回答荀彧的問題,興沖沖地披上外套問道:“奉孝現在何處?如此大才我自當親往迎接!”
荀彧連忙攔住韓俊道:“主公勿要慌張,我這就修書一封,奉孝若是有意,自會快馬來投!”
韓俊擺手道:“我已經一刻不能等下去了,文若先生,速去收拾行裝,咱們這就動身!”
荀彧哭笑不得道:“奉孝若知主公禮賢下士若此,必定感激涕零,星夜來投。主公身負并州百萬黎民安危,千金之軀不可身赴險地,還望主公三思!”
沮授也勸道:“奉孝大才,授也久聞其名,但是袁紹深恨主公,若知主公親往,必不會善罷甘休。主公求賢若渴之心,奉孝若知,必也不愿主公冒險!”
看到韓俊露出了遲疑之色,荀彧趁熱打鐵道:“主公若是不放心,可以前往壺關迎候,如此也可早一日見到奉孝?!?
韓俊沉吟良久,最后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好吧,就聽文若先生所言吧。不過煩請文若先生這就動筆,我安排快馬立即送往鄴城!”
荀彧并沒有立即就動筆,而是猶猶豫豫的好像還有難言之隱沒說出來一樣。
很少見到荀彧露出這樣為難的表情,韓俊不由得來了興趣,打趣道:“文若坦誠君子,莫不是也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荀彧苦笑一聲道:“非是荀彧,而是家兄。”
“友若先生?”韓俊瞇著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荀彧,心里面多少有點忐忑,生恐荀諶要把荀彧搶走一樣。
荀彧輕咳一聲,緩緩道:“家兄近日過得不甚快活,來信與我言說袁紹帳下傾軋嚴重,眾人之間互相算計,爾虞我詐。因此家兄也萌生了去意,只是擔心主公不能放下前嫌,故此還在猶疑之間?!?
心中的一顆大石落了地,韓俊朗聲笑道:“友若先生多慮了,彼時各為其主,自然各盡氣力。文若你盡可答復友若先生,韓俊對他絕沒有半分怨恨之心。若來并州,我必出壺關之外十里迎接!”
荀彧也是滿臉喜色,“如此甚好!我與家兄共事一主,也可免除日后彼此相見之尷尬!”
壺關之外十里,一棵參天巨松之下,心急如焚的韓俊翹首以待。可是眼看著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他等的那個人還是沒有到來,這不由得讓他暗自忐忑,生恐那傳說中的“鬼才”,看不上袁紹的同時也看不上他,依然像歷史中一樣義無返顧地投入到曹老大的懷抱中。
韓俊并不知道,此時的曹老大對他也是仰慕有加,北疆一戰之后,韓俊的大名隨著他的那首《出塞》傳遍了大江南北。
“縱橫天下,守土開疆。唯我大漢,威震四方!唯我大漢,威震四方!痛快啊痛快!”
曹操左手里端著一樽酒,右手揮舞倚天劍,邊飲邊舞邊歌,豪邁的聲音透過高墻,遠遠地傳了出去。
墻角處,站著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一邊觀看曹操舞劍,一邊若有所思地點著頭,時不時的還傳出輕微的咳嗽聲。
曹操感覺有些累了,倚天寶劍歸鞘,關切地看向文士道:“志才,今日風大,你身體不佳,還是回屋歇息去吧!”
戲志才緩緩搖了搖頭,依然咳嗽不止地走到曹操身邊問道:“主公方才所吟唱的,可是韓鎮北的《出塞》?”
曹操點點頭道:“沒錯!此詩一出,從此再無出塞詩也!”
戲志才輕笑道:“看上去,主公對韓鎮北評價頗高???”
曹操繼續點頭道:“那是自然!北疆一戰,韓伯顏殺的匈奴幾近滅族,大展我大漢神威!好男兒誠應如是!我之愿望,就是生前效仿定遠侯為我大漢開疆拓土,立下衛,霍之功,死后墓碑之上留下‘大漢征西將軍曹侯之墓’這幾個字。可惜可嘆的是,如今我已年過而立,歲月蹉跎卻一事無成。反觀韓伯顏卻是年輕有為,兩相比較之下,我實在是無地自容??!”
戲志才勸慰道:“我大漢高祖斬蛇起義之時已年近知命,晉文公重耳成就霸業之時已過花甲,更不用說姜尚古稀出山尚且不晚。主公正值壯年,文韜武略更兼胸懷大志,切勿灰心喪氣,坐失良機。”
曹操喟嘆一聲道:“如今天下亂象已生,我曹操身為大漢臣子,世受國恩,卻只能困頓于此,上不能剿除國賊匡扶漢室,下不能撫慰黎民造福一方??肇搱髧局?,卻無報國之機。無奈無用至此,這美酒再是甘冽,也是如毒藥一般無法下咽啊!”
戲志才神秘一笑道:“主公,眼下就有一個機會,不知你是否有意?”
曹操精神一震,狹長的丹鳳眼瞇了起來,盯著戲志才問道:“良機何在?”
戲志才拈須道:“數日之前,兗州刺史劉岱因東郡太守橋瑁不尊號令,起兵滅殺之后,任命王肱為新的東郡太守。王肱其人,我多有了解,懦弱無能,掌一縣尚且力不能及,更何況一郡之地呢?東郡富庶,黃巾余孽多有襲擾,橋瑁在時尚能維持,王肱卻絕非治事之才,若引來白波賊東犯,則恐王肱命不久矣。東郡局勢不可收拾之時,必是主公一飛沖天之機!”
曹操瞇縫著眼睛緩緩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久居人下,必非長久之計!青州,泰山,白波等黃巾余孽人數眾多,賊勢甚大,單靠青,兗二州之兵恐是無力剿滅。我何不請命出兵,一者剿匪,二者也可練兵?!?
戲志才贊嘆道:“主公此計甚妙,如此我軍糧草必由兩州府庫供給,再也無需假借商賈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可是韓俊卻兀自一動不動,望眼欲穿地盯著前方。
崎嶇的壺關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雕像一般的韓俊突然來了精神,瞪大了眼睛滿懷期望地盯著前方。
可所有的期望,最后都化作了一聲長嘆,騎士行到韓俊近前,翻身下馬大聲道:“稟報主公,百里之內沒有發現郭嘉先生的蹤跡!”
跟在韓俊身側的壺關守將郝昭微微嘆了一口氣道:“主公,已經過了戌時了,奉孝先生今天應該是不會來了,主公還是早些回到關內休息吧!”
“不會來了么?”
韓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苦笑一聲道:“伯道,你是不是為我不值?”
郝昭猶豫道:“多少有一點?!?
韓俊哈哈笑道:“伯道你不懂,如果奉孝來投,莫說這才一天不到,哪怕讓我等上三天三夜我也甘之如飴!”
同樣陪著韓俊等了七八個時辰的荀彧搖頭苦笑道:“主公,奉孝性子憊懶,貪慕享受,不耐吃苦。壺關道陡峭難行,他必是乘車而來,一日不過能行數十里,因此主公切莫憂慮,奉孝乃是守信之人,必不會出爾反爾!”
韓俊望向天邊的星斗,嘆口氣道:“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