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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俊笑了笑,緩緩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對你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你卻對我一無所知,你又怎么可能贏了的我?”
王平渾身一震,終于第一次低下了頭去。
韓俊又道:“成王敗寇,這個道理想來你也是明白的。所以,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王平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請大將軍賜教!”
韓俊點點頭道:“第一,做我帳下的一個小小親兵;第二,就是我放你回南鄭去,繼續做你的領兵大將。”
王平滿臉不解地看了韓俊一眼,咬咬牙剛要開口,卻聽韓俊慢悠悠的又道:“但是我認為,你最明智的選擇,應該是卸甲回鄉,躲在山中,等時局平靜了再出來。”
“不可能!”
王平斷然否定著咬了咬牙,抬頭看著韓俊憤聲問道:“你當真,敢放我回南鄭去?”
韓俊哈哈笑道:“這有什么不敢的?我能贏你一次,就自然能贏你兩次。只是你確定,張魯還敢讓你統兵么?”
“他一定不會的。”
閻圃輕嘆了一口氣,誠懇地看著王平道:“子均,你祖父將你交給了我,我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自尋死路。雖然,我現在所說的,可能你聽不進去,但我卻不能不說。我跟隨張魯將近二十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他不會允許一個敗軍之將,再出現在他面前的。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身邊還有一個與我一直都不對付的楊松。有他在旁邊煽風點火,你非但沒有機會重新掌兵,而且活下來的機會也微乎其微。子均莫要忘了,你出征之前,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立下了軍令狀的!”
王平沉默了,韓俊的話,他可以當成耳旁風,但是閻圃的警告,卻讓他不得不謹慎考慮。
閻圃與楊松的矛盾有多深,他擔任閻圃親兵的時間也不短了,平日里全都看在了眼里,因此并不懷疑,楊松會把對閻圃的怨恨,發泄在自己的身上。所以,王平猶豫了。
“我的耐心有限,所以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韓俊負手叢王平身邊走過,嘴角勾勒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相比于楊任,你要幸運得多,至少,你還活著!”
王平渾身又是一震,神情復雜地看著韓俊的后背。
閻圃猶豫了一下,跟著韓俊出了營帳,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主公,子均雖然沖動易怒,但也不失為一員斬將奪旗的勇將,只讓他屈居于一介親隨,臣下斗膽以為,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韓俊停下了腳,若有所指地問閻圃道:“可曾讀過《史記》?”
閻圃緊張地抿了抿嘴,恭敬回道:“爛熟于心!”
韓俊又問道:“那對《西南夷列傳》自然也不陌生吧?”
閻圃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明白過來,拱拱手不敢再搭腔了。
韓俊嘆口氣道:“滇王與漢使者言曰:‘漢孰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以為一州主,不知漢廣大。夜郎自大,聽起來是不是很可笑?”
閻圃面紅耳赤,無言以為。
韓俊笑著拍了拍閻圃的肩膀,“王平勇則勇已,但與我帳下諸將相比,卻也無甚特別之處。凡名將者,智信仁勇嚴,缺一不可。王平年少,驟登高位,難免心浮氣躁,驕狂不可一世,此乃為將者之大忌。雖是美玉之材,但若不加雕琢,必會像流星一般,轉瞬即逝,蒙塵黯淡,難成大器。所以,唯有磨平了他的心性,我才敢加以重用。”
閻圃這才一臉恍然,拜服道:“主公苦心,圃竟未能察覺,實在汗顏!”
韓俊輕嘆了一口氣,“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吧,否則的話,任何人都幫不了他。”
王平會想明白嗎?
但不管他怎么想,其實最終他都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乖乖地留下來,聽憑韓俊差遣。
戰場上,王平從來都不怕死,死得其所于他而言,是一種莫大的光榮。但如果是被奸人構陷而死,那么那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接受的。
所以,一炷香只是燃到一半,他就咬著牙脫下了將軍的盔甲,換上了韓俊親兵的裝束。
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從一個統領萬人的大將,一步跌落成一個小小的親兵,王平的心里,無論如何都是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