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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告教主,世上招攬之法無非威逼利誘兩途,教主方才拿出的一碗金沙怕有三十余兩,尋常人家一世所積也不過如此,而此人竟然毫不在意的收下,只怕以利誘之沒有什么用處。以屬下看來,恐怕只有——“
“不可!“徐鶴城打斷了于何的話語,他從懷中取出那幾張百元鈔票,遞給于何道:”你可曾見過這等物件?以我看來這個劉成并不簡單,背后只怕有人,若是我們貿然使用武力,只怕弄巧成拙,不如且先結好,靜觀其變為上!“
那于何接過百元大鈔,在手上翻看了幾遍,不由得嘖嘖稱奇:“圖案做的如此精細,天下間竟然有這等巧匠,當真是匪夷所思,恐怕此人是宮里面出來的,會引來禍事?”
“哼!”徐鶴城冷笑了一聲,一掌將一旁的幾案打的粉碎:“宮里面的又如何?時間過了這么久,除了那個同胞兄弟,還有誰惦記著要我徐鶴城這條性命的?”
于何趕忙出言勸慰,原來這徐鶴城方才的話只說了一半,他的確是白蓮教紅陽宗的教主,但在教主前面要加個“前”字。這紅陽宗在以前在北方雖然傳播廣泛,但在山東和北直隸卻不如白蓮教的另外一個分支聞香教。天啟二年,聞香教教主徐鴻儒發動教眾起義,不久后就被明王朝說消滅,聞香教也被禁絕。這無形之中就為紅陽宗的發展掃平了道路,數年時間就發展成為白蓮教在北方的最大分支。這徐鶴城就是當時老教主的長子,為人慷慨好義,精明強干,又習得一身好槍棒,為紅陽宗的發展立下了汗馬功勞。卻不想老父死的突然,徐鶴城當時正在外地忙著教務,他的同胞兄弟徐萬仞為了爭奪家產和教產,便向官府舉報他收容教眾、圖謀不軌。為了確保徐鶴城翻不了身,徐萬仞用五百傾好地和三萬兩銀子搭上了宮里司禮監掌印公公魏忠賢的關系,一舉借助官府的勢力將忠于他兄長的四十個教中中層干部流放的流放、處死的處死,徐鶴城若非武藝高強,只怕也死在弟弟派來的殺手之下,為了逃避官府和弟弟的追殺,徐鶴城不得不逃亡到紅陽宗勢力較為薄弱的關西,并在幾年內發現了金礦,并掌握了一部分勢力,這于何便是當時隨他出逃的少數教中干部之一。萬歷駕崩,魏忠賢倒臺后,徐鶴城本以為可以翻案,卻不想他弟弟又勾搭上了田皇親——當今皇帝最寵愛的田貴妃之父,而當今天子當時才二十出頭,要等到他駕崩少說也得三十年,偏偏今上又不是好色的主,要等那位田貴妃失寵也不知要到什么時候,眼見得他的案子也就成了無法翻身的鐵案了。
于何見徐鶴城漸漸氣消了,低聲道:“不如讓屬下去劉先生那兒,旁敲側擊一番如何?”
“如此甚好!”徐鶴城點了點頭。
劉成回到屋子里,在屋子里找來找去,偏生沒有找到一個東西可以盛放金沙的物件,那只海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正沒柰何間。外間傳來敲門聲。劉成一愣,趕忙將那海碗放入懷中,用袖子蓋上,方才應道:“什么人?”
“劉先生在否,于何求見!”
劉成看了看左右,沒有找到隱藏海碗的地方,只得將碗放到床下,才轉身開了門,笑道:“于老先生有什么事嗎?“
于何從懷中取出一個鹿皮口袋,笑道:“劉先生,我家教主方才想起來那些金沙不好盛放,便讓在下將這個口袋送過來。”劉成接過口袋,想起自己將海碗放在床下,臉色不由得微微一紅,正想開口道謝,那于何又從懷里取出一個小口袋遞了過去:“這里面有些許零散銀錢,俗話說財不露白,那些金沙平時用起來頗不方便,這些零錢便供先生平時花用。”
“多謝老先生想的周到!”劉成接過兩個口袋,那于何卻不走,在屋內轉了兩圈,突然笑道:“敢問劉先生仙鄉何處?”
“西安人!”
“原來是西京人氏,怪不得如此不凡。”于何突然一屁股坐下了:“那怎的我聽起來口音倒有些像是遼東軍話?”
劉成的額頭已經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來,搪塞道:“俺少時出家寺廟的主持是遼東人氏,因此小人沾了些口音。”
“那敢問一句先生出家的寺廟在何處?是何宗派?可有度牒,為先生剃度乃是哪位高僧?”
劉成被于何一陣連珠炮般的問題問的啞口無言,他就算在這兒隨口胡編,以這老兒的精明再追問下去就知道自己在撒謊。于何微微一笑:“在下并非是要故意為難先生,只是先生若是要將這些亂兵解到官府,官府就必然會查問先生來歷,若是出了紕漏,只怕有些麻煩。”說到這里,于何稍稍停頓道:“不過若是先生再在這兒休息幾天,我定然能給先生弄出一套沒有紕漏的身份來。”
面對于何滴水不漏的安排,劉成唯一能做的只能點頭了。帶到于何離開,劉成將金沙倒入鹿皮袋子里,才發現這袋子做的十分精巧,裝滿金沙后可以束在腰上,就成了一條腰帶,在寬大的外袍遮掩下根本看不出來,雖然明知道對方是收買人心,但心中還是不由得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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