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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多虧了老爺!俺還以為要被拖下去砍了呢!”另外一個士兵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呸!會不會說話呀!叫大人!”杜固踢了那個士兵屁股一腳:“俺們老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官身了,是堂堂的百戶大人!”
“是,是,百戶大人!”幾個士兵的目光中都露出了羨慕的光,紛紛朝劉成下跪磕頭,倒把劉成嚇了一跳。杜固從地上爬起身來,笑道:“大人升了官,小的們討個酒錢也有討個吉慶!“
“那百戶是個多大的官兒?”對于明代的官制他還是兩眼一抹黑,杜固等人趕忙你一言我一語的替劉成解答起來,原來這百戶乃是明代衛(wèi)所制度中最小的衛(wèi)所百戶所的長官,正六品,掌管一百軍戶,臨戰(zhàn)時將從衛(wèi)所軍官中選拔各級指揮官。看起來這個官職不高,但要緊的是這是世職,也就說劉成之后的子孫如果從軍無需從普通士兵做起,直接便是百戶。對于一個普通的明軍士兵來說,百戶是需要幾代人來攀登的權力高峰了。
“小的有一事不明!“杜固看劉成此時的心情不錯,便低聲問道:”據(jù)小人所知,這賀人龍打仗不怕死,性格又十分暴烈,還讀過幾年書,前幾任巡撫、總督都頗為看重他呢!大人您是用什么辦法才讓楊總督站在我們那邊的呢?
“
“其實也沒啥!“劉成笑了笑:”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陜西遍地饑荒,民變四起,又出了你們這檔子事,這楊總督定然忙的焦頭爛額。他在陜西是最大的官兒,可還有北京的天子可以管著他.北京離這兒幾千里地,天子也不長千里眼順風耳,全憑下面的官兒奏折上寫啥。這楊總督要想升官,就看這折子上寫啥,怎么寫了!“
“哦,那您的意思是楊總督為了能升官,所以救了咱們?”杜固問道。
“不錯,陜西現(xiàn)在是啥情況是一回事,但折子上寫啥,怎么寫可就全憑楊總督了。既然他要報功,總不能把我們這幾個有功之臣都殺了吧?”
“可天子也不知道是誰立了這功呀?楊總督為何不把我們幾個殺了,然后把功勞都歸到那賀人龍頭上?”
“一來是杜家叔侄已經(jīng)替咱們說話了,二來你看看賀人龍那模樣,要是又多了這一功,只怕更是不得了,換了你是楊總督,愿意把這功勞記在賀人龍頭上嗎?”
杜固回想起賀人龍在城樓上拔刀踢人的樣子,本能的搖了搖頭。劉成嘆了口氣道:“其實剛才我也只有六七分把握,不過這個時候也由不得我們不搏一把了!”
正說話間,外間傳來一個高亢的聲音:“有人不,總督大人召見!”
院中人一愣,劉成看到幾個手下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這時外間的聲音變得不耐煩起來:“還不開門,楊大人召見!”
“來了來了!”這次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了,杜固的反應最快,飛快的跑去開了門,忙不迭的躬身行禮:“小的們想不到軍門相召,還以為是聽岔了,還請海涵!”
“砍頭的賊配軍!”門外站著一個青年漢子,青衣小帽,神情頗為倨傲,他冷笑了一聲,朝劉成那邊拱了拱手:“隨我來吧,莫讓軍門久等了!”
“請稍候,我馬上就來!”劉成應了一聲,便往里屋去了,那漢子臉色變得愈發(fā)難看起來,片刻之后劉成重新出來,從懷中取出銀子雙手奉上:“大哥來得辛苦,這點拿去買點茶水喝,方才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那青年漢子稍一掂量,約有二兩,臉上立即便有了笑容,大拇指也翹了起來:“劉百戶果然是個好人兒,曉事的很,定然是官運亨通,不出十年,參將總兵也當上了。”
“借您吉言了!”劉成也拱了拱手:“不過大哥是否能提點一句,楊總督召小人去有啥差遣,小人也好有點準備。”
“呵呵,老爺?shù)囊馑嘉夷睦镏馈!蹦菨h子賣了個關子:“不過我來時見老爺心情不錯,應該不是什么壞事吧!”
劉成聽了心里方才落了地,就隨那個仆人一路行去。兩人來到楊鶴所居住的院子外,那仆人吩咐道:“劉百戶在這兒稍候,我進去通傳一聲。”
劉成趕忙應了,待到那仆人進了門,劉成方才松了口氣,開始觀察起四周的環(huán)境,只見兩名身著青衣的健仆垂手侍立在院門外,不時有捧著碗碟壺杯的婢女進出,但卻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不像是在潼關城這種軍事要塞,倒像是在江南世家大族的莊園里。
“看樣子楊鶴莫不是在宴請某個人吧,他這個時候召見我作甚?“劉成暗忖道,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還隱藏著深深的不安,那種刀鋒在脖子上掠過的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突然而來的百戶官銜并不能帶來安全感,畢竟從杜家叔侄的遭遇里可以看到如果自己易地而處恐怕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想到這里,劉成禁不住開始后悔為何不應允徐鶴城的要求,加入哪個勞什子洪陽宗的邪教混混了,好歹掉腦袋的危險要小得多。
“劉百戶請隨我來!“一個聲音打斷劉成的胡思亂想,他趕忙在臉上擠出笑容,尾隨著那青衣仆人穿過兩重院落,來到門前站定了,那仆人低咳了一聲,沉聲道:”老爺,劉百戶來了。“
“嗯,進來吧!“屋內(nèi)傳來一個略有點干澀的聲音,正是楊鶴。那青衣仆人替劉成掀起門簾,劉成進得門來,只見楊鶴一身青衣寬袍,頭上裹了東坡巾,斜倚在羅漢床上,一副閑適打扮,身旁兩名十五六歲的美貌婢子一個替他捶著腿,一個捧著唾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