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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李千總磕了個頭：“不過半路遇到岳托了，劉成領(lǐng)他率領(lǐng)大軍前來支援我們。小人將熊文燦要以紅衣大炮轟擊西羅城，大人準備連夜撤兵的消息稟告他了！”

“那岳托怎么回答？”

“他讓您二位堅守西羅城，他明天中午前就會趕到山海關(guān)！”

“這么快？”吳三桂與祖寬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宿將，立即就明白了岳托這么做的用意——如果吳三桂他們放棄了西羅城，那熊文燦就可以將火炮安置在西羅城上，成為山海關(guān)城的屏障，那想要攻打山海關(guān)就很困難了。而假如明天敵軍圍攻西羅城時，他陡然殺到，就可以內(nèi)外夾擊敵軍，一戰(zhàn)而解決問題。這是一著險棋，也是一著好棋。

“長伯，這岳托是拿咱倆當(dāng)誘餌，吊熊文燦這條大魚呀！”祖寬低聲道。

“嗯！”吳三桂點了點頭：“無妨，只要想想辦法，咱們也不至于給熊文燦吃下去！”

“辦法？”

“嗯，敵軍忙了一天，夜里必然疲憊，我們等到三更時分出兵夜襲，放火焚燒炮臺，即便不勝也能拖延一些時間，反正只要等到明天中午岳托就到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祖寬笑道：“這次便讓我去吧，人馬不用多，就三百騎兵，多攜帶火種硫磺，他們修建炮臺，肯定有火藥，一點就著。”

吳三桂沒有說話，走到窗邊向外間望去，只見月亮已經(jīng)升起來了，月光如水一般灑在院子里，明亮的很，他沉吟了一下：“多鐸和多爾袞都是老行伍了，肯定也有防備，這樣吧，挑選四百名步卒，都攜帶弓弩火器，換上白衣，先潛伏在亂石灘中，夜襲如果順利自然最好，若是有敵人的追兵追來，步卒便突然以弓弩火器齊，掩護騎兵回城！”

“長伯好計策！”祖寬擊掌笑道：“這便是萬無一失了！”

約莫二更五刻，吳三桂便打開突門，派出四百步卒，這些步卒皆在盔甲外套上一件白色的罩袍，行到亂石灘里俯下，在月光下朦朦朧朧混成一片，根本分辨不出是人還是石頭。祖寬在城上看的清楚，對吳三桂不禁越欽佩，約莫到了三更時分，他帶著三百夷丁，出了城往敵軍炮臺那邊而來。

祖寬出了城，并沒有上馬，而是牽著馬匹從陰影處而行，以免馬蹄聲驚擾了敵人，靠近亂石灘方才跳上馬來，率領(lǐng)騎眾沖過亂石灘，向炮臺沖去。待到相距炮臺約有五六十步遠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銃響，身后便傳來一陣慘叫聲。祖寬本就極為悍勇，又有遭遇敵兵埋伏的心理準備，遇到突襲也不驚慌，反而高聲呼喊揮刀沖了過去，他身后的夷丁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兵，眼見得將主當(dāng)先沖擊，也吶喊著沖了過去，越過障礙物，揮刀砍殺剛剛射火器的步兵。那些步卒沒想到突襲者如此兇悍，被沖近身砍倒了不少，祖寬也不追擊，只是將點著的火種四處拋灑，縱火焚燒。

這時山海關(guān)城傳來兩聲炮響，祖寬知道這是敵軍的援兵來了，哈哈一笑，便高聲喊道：“差不多了，大伙兒撤吧！”又取出號角用力吹了兩下，他的夷丁聽到號令，紛紛調(diào)轉(zhuǎn)馬頭往亂石灘那邊退去，這時敵人的騎兵也到了，一邊放箭，一邊向祖寬這邊猛撲過來。祖寬早有準備，聚攏部眾往事先約定的那段亂石灘退去。

追兵見祖寬的騎兵隊形密集，便展開兩翼，企圖從兩側(cè)迂回包圍，卻不想剛剛下了亂石灘，突然從地上跳起數(shù)百步兵，弓弩、火器齊。追兵事先根本沒有現(xiàn)這些隱藏的敵人，猝不及防死傷一片，祖寬又調(diào)轉(zhuǎn)馬頭反沖過來，頓時大亂，祖寬斬殺了二十余騎方才和步兵一同回城。

夜里的這場勝利規(guī)模很小，充其量不過是一場前哨戰(zhàn)，但卻提振了西羅城中的士氣。吳三桂和祖寬又將劉成大軍明天中午前便會趕到山海關(guān)的消息散布開來，將士們的士氣越旺盛起來。黎明前吳三桂讓全軍將士飽餐一頓，喂好了戰(zhàn)馬，隨即便聽到山海關(guān)城那邊傳來一陣陣鼓聲與號角聲，一隊隊士兵涌出關(guān)城向亂石灘旁靠攏，空氣中混雜著角聲、人喊、馬嘶，大戰(zhàn)就要開始了。

已經(jīng)接近午時了，岳托策馬站在小丘上，向身后望去，隊伍只見幾乎望不到盡頭；有時似乎盡了，但過了一道淺崗，很遠處又出現(xiàn)了行軍中的旗影和煙塵。他想午時恐怕是趕不上了，現(xiàn)在只能指望吳三桂和祖寬能夠在自己趕到前守住西羅城，然后一舉擊潰敵人，與父親南北夾擊，打通遼西走廊。想到這里，他的胸口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對身后的戈什哈喝道：“向后隊傳，加前進，未時前一定要趕到山海關(guān)！”

前后的士兵齊聲應(yīng)道，數(shù)萬士兵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回蕩在燕山與大海之間，地動山搖。

“大貝勒，不如讓我領(lǐng)騎隊為先驅(qū)吧！”遏必隆上前低聲道，急切之色溢于言表，在眾將中求戰(zhàn)之心最為強烈的便要數(shù)他了，畢竟殺死皇太極的兇手多爾袞和多鐸都在山海關(guān)。

岳托搖了搖頭，遏必隆還想堅持，突然東北方傳來幾聲炮響，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遏必隆大驚，將話停住。岳托和其他將領(lǐng)和也很吃驚，都向東北方面望去。東北方就是燕山山脈盡處，山海關(guān)的所在，那里郁郁蔥蔥，煙霧騰騰。長城在山頭上曲折起伏，時露雄偉墩臺，籠罩著幾片白云，在山脈的最東端轉(zhuǎn)而南下，最后望不見了。

眾人又聽了一陣，沒有聽見從遠方再傳來炮聲，只有一群大雁，從什么地方被炮聲驚起，排成人字隊形，飛得很高，越過燕山山脈，一邊出嘹亮的叫聲，一邊緩緩地向北飛去。

“這定然是賊兵正在用紅衣大炮轟擊西羅城！”岳托判斷道：“吳三桂和祖寬沒有紅衣大炮，看來形勢已經(jīng)很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