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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礦井離夏行秋家不遠,翻過兩道山就到。那里已經劃開了隔離區,在井口旁邊原礦工宿舍區正圍聚了四五百人,有些是留下來的原礦工,大部分是被困礦工的家屬。

有些人正在描述礦難發生時的情景,臉上猶有觸目驚心的悸然,有些仍在嚎啕大哭,更多的是無語垂淚,互相擁在一起默默心傷。哀傷沉重的氛圍肆無忌憚的在山谷里彌漫,山巒草木低垂嗚咽,讓人忍不住就要跟著落淚。

一天一點哀怨,一夜一點無眠,日子始終充斥在濃重的傷心之中,絕望也在人群中不斷地滋生。沒日沒夜的渴望,時時刻刻的恐慌,在每個人的心里交叉反復,折磨中煎熬,煎熬中泣血。

夏行秋行走在人群中,幾乎所有能看到的人眼中都布滿了血絲,通紅的雙眼所帶著的絕望彌漫了整個礦區,世界在這一刻成了泣血的世界,血霧彌漫中,偶爾似有飄忽的幽魂游蕩在山巒草木中,失去光澤的目光掃蕩著人群,是在尋找曾經的親人還是探覓仇者的蹤跡?

夜,潮悶如鍋,不時有一陣黃猄嘹亮的叫聲響徹山巒,通傳黃猄只有在受驚時才會發出如此如狗吠之音。礦區里燈火依舊高亮刺眼,映照得整個礦區有猶白晝,只是經過多天的折騰,每個人都已經精疲力盡,剩下守夜的也是上眼皮搭下眼皮。

聽得黃猄斷續鳴叫,夏行秋煩亂若碎,久久無法靜心,索性起身向井口漫步而去。在礦區的日子,夏行秋多次想起莊家姐弟,只是他們蹤跡不顯,夏行秋也毫無頭緒,只能壓下內心的疑問,在礦區里一天天守下去。

行走間,夏行秋驀然一頓,似乎感到地面一陣震動。驚疑中,尚未確認震動真假,從井口那邊又傳來“轟”的一聲巨響。來不及細想,夏行秋拔腿就像井口那邊奔去。尚未看見井口便已聽到那邊好像炸了鍋般的雜亂之聲,轉過一道彎,井口情形赫然入目。

守夜的警戒人員橫七豎八混亂一團,每個人都緊抱著某樣事物,警戒隔離之物也是一片散亂,看得見的還有許多枯枝碎葉不斷地被吸進井內,甚至還有一位警戒人員雙手死死抓著一條鐵纜,整個身體已被吸得凌空飄起,離那陰森森的井口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夏行秋感知吸力存在后,駭然止步,不知所措地望著井口那堆人無計可施。

這時,井底再次傳出低沉的震動聲,伴隨的還有隆隆如雷般的轟鳴以及喘急如流的嘩嘩水聲,吸力還在延續,但卻在逐漸減小。井口周圍的人或許可以恢復活動了,幾個人七手八腳的一起把那曾經飄飛在半空的同伴牽拉至旁邊,彼此大聲的交流著什么。

夏行秋小心地踏前了一步,確認吸力已經消失后才繼續向那些人靠近。有個人看見夏行秋,猛地朝他大聲喊道:“不要過來,下面塌方了。”邊說還邊向夏行秋使勁擺手。

夏行秋頓了一陣,猶豫中卻是再一次轟然巨響。響聲中,夏行秋聽得有人在喊:“別趴著,沒用。都找東西抱著。”夏行秋慌亂中一時失措,找不到什么東西可抱,反應過來正欲轉身遠離,可卻奇怪的沒感到什么吸力,于是定了定神后盯住井口凝神屏氣靜待變化。

“砰……砰……”連續兩聲巨響再次傳出,跟隨而來的卻不再有吸力,反而是從井口涌出一陣勁風,緊跟著的是一股水霧沖出井口快速擴散,轉眼間井口周圍已是水氣迷蒙,陰冷逼人,視線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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