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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正風拉住曲非煙的手臂,急道:“快走,快走!”但他受了嵩山派內(nèi)力劇震,心脈已斷,再加適才演奏了這一曲《笑傲江湖》,心力交瘁,手上已無內(nèi)勁。
曲非煙輕輕一掙,掙脫了劉正風的手,便在此時,眼前青光閃動,費彬的長劍刺到面前。曲非煙左手短劍一擋,右手劍跟著遞出。費彬嘿的一聲笑,長劍圈轉(zhuǎn),拍的一聲,擊在她右手短劍上。曲非煙頓覺右臂酸麻,虎口劇痛,右手短劍登時脫手。費彬長劍斜晃反挑,拍的一聲響,曲非煙左手短劍又被震脫,飛出數(shù)丈之外。費彬的長劍已指住她咽喉,向曲洋笑道:“曲長老,我先把你孫女的左眼刺瞎,再割去她的鼻子,再割了她兩只耳朵……”
曲非煙大叫一聲,向前縱躍,往長劍上撞去,既是想要自殺,把暗中觀察的林越溪嚇得差點就跳出去。不過費彬顯然想要折磨她,故而長劍疾縮,左手食指點出,曲非煙翻身栽倒。
只聽費彬哈哈大笑,說道:“邪魔外道,作惡多端,便要死卻也沒這么容易,還是先將你的左眼刺瞎了再說。”提起長劍,便要往曲非煙左眼刺落。
正當林越溪忍不住要沖出去之際,令狐沖低聲道:“你們二人不要動,我出去救劉師叔他們。”說完一步躍出,喝道:“住手!”
乍一聽到背后有人喊話,費彬大吃一驚,急速轉(zhuǎn)過身來,揮劍護身。他不知令狐沖、林越溪、儀琳三人早就隱伏在山石之后,一動不動,否則以他功夫,決不致有人欺近而竟不察覺。
費彬喝問:“你是誰?”
令狐沖道:“小侄華山派令狐沖,參見費師叔。”說著躬身行禮,身子一晃一晃,站立不定。
費彬點頭道:“原來是岳師兄的大弟子,你在這里干什么?”
令狐沖道:“小侄為青城派弟子所傷,在此養(yǎng)傷,有幸拜見費師叔。”
費彬哼了一聲,道:“你來得正好。這女娃子是魔教中的邪魔外道,該當誅滅,倘若由我出手,未免顯得以大欺小,你把她殺了吧。”說著伸手向曲非煙指了指。
令狐沖搖了搖頭,說道:“這女娃娃的祖父和衡山派劉師叔結(jié)交,攀算起來,她比我也矮著一輩,小侄如殺了她,江湖上也道華山派以大壓小,傳揚出去,名聲甚是不雅。再說,這位曲前輩和劉師叔都已身負重傷,在他們面前欺侮他們的小輩,決非英雄好漢行徑,這種事情,我華山派是決計不會做的。尚請費師叔見諒。”言下之意甚是明白,華山派所不屑做之事,嵩山派倘若做了,那么顯然嵩山派是大大不及華山派了。
費彬雙眉揚起,目露兇光,厲聲道:“原來你和魔教妖人也在暗中勾結(jié)。是了,適才劉正風言道,這姓曲的妖人曾為你治傷,救了你的性命,沒想到你堂堂華山弟子,這么快也投了魔教。”手中長劍顫動,劍鋒上冷光閃動,似是挺劍便欲向令狐沖刺去。
劉正風道:“令狐賢侄,你和此事毫不相干,不必來趕淌渾水,快快離去,免得將來教你師父為難。”
令狐沖哈哈一笑,說道:“劉師叔,咱們自居俠義道,與邪魔外道誓不兩立,這‘俠義’二字,是什么意思?欺辱身負重傷之人,算不算俠義?殘殺無辜幼女,算不算俠義?要是這種種事情都干得出,跟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分別?”
曲洋嘆道:“這種事情,我們魔教也是不做的。令狐兄弟,你自己請便吧,嵩山派愛干這種事,且由他干便是。”
令狐沖笑道:“我才不走呢。大嵩陽手費大俠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是嵩山派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英雄好漢,他不過說幾句嚇嚇女娃兒,哪能當真做這等不要臉之事,費師叔決不是那樣的人。”說著雙手抱胸,背脊靠上一株松樹的樹干。
費彬殺機陡起,獰笑道:“你以為用言語僵住我,便能逼我饒了這三個妖人?嘿嘿,當真癡心夢想。你既已投了魔教,費某殺三人是殺,殺四人也是殺。”說著踏上了一步。
令狐沖見到他獰惡的神情,不禁吃驚,暗自盤算解圍之策,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說道:“費師叔,你連我也要殺了滅口,是不是?”
費彬道:“你聰明得緊,這句話一點不錯。”說著又向前逼近一步。
突然之間,山石后又轉(zhuǎn)出一個妙齡女尼,說道:“費師叔,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眼下只有做壞事之心,真正的壞事還沒有做,懸崖勒馬,猶未為晚。”這人正是儀琳。
令狐沖叮囑她和林越溪躲在山石之后,千萬不要出來,但她眼見令狐沖處境危殆,不及多想,還想以一片良言,勸得費彬罷手。費彬卻也吃了一驚,說道:“你是恒山派的,是不是?怎么鬼鬼祟祟躲在這里?”
儀琳臉上一紅,囁嚅道:“我……我……”曲非煙被點中穴道,躺在地下,動彈不得,口中卻叫了出來:“儀琳姐姐,我早猜到你和令狐大哥在一起。你果然醫(yī)好了他的傷,只可惜……只可惜咱們都要死了。”
儀琳搖頭道:“不會的,費師叔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英雄豪杰,怎會真的傷害身受重傷之人和你這樣的小姑娘?”
曲非煙嘿嘿冷笑,道:“他真是大英雄、大豪杰么?”
儀琳道:“嵩山派是五岳劍派的盟主,江湖上俠義道的領(lǐng)袖,不論做什么事,自然要以俠義為先。”
還貓在山石后的林越溪聽了暗自搖頭,儀琳這小尼姑當真是單純地可以,這個時候還認為費彬會講俠義。按照原著中,這費彬鐵定會殺害曲非煙,我必須得找個機會靠近才成,否則得話,以費彬的武功要殺曲非煙,我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
打定主意,林越溪便繼續(xù)貓著等待時機。
果然,儀琳幾句出自一片誠意的話,在費彬耳中聽來,卻全成了譏嘲之言,尋思:“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但教走漏了一個活口,費某從此聲名受污,雖然殺的是魔教妖人,但誅戮傷俘,非英雄豪杰之所為,勢必給人看低了。”當下長劍一挺,指著儀琳道:“你既非身受重傷,也不是動彈不得的小姑娘,我總殺得了你吧?”
儀琳聞言大吃一驚,退了幾步,顫聲道:“我……我……我?你為什么要殺我?”
費彬道:“你和魔教妖人勾勾搭搭,姐妹相稱,也已成了妖人一路,自是容你不得。”說著踏上了一步,挺劍要向儀琳刺去。
見狀,令狐沖急忙搶過,攔在儀琳身前,叫道:“師妹快走,去請你師父來救命。”他自知遠水難救近火,所以要儀琳去搬救兵,只不過是想將她支開,不至于傷了性命。
費彬長劍晃動,劍尖向令狐沖右側(cè)攻刺。令狐沖斜身急避。費彬刷刷刷連環(huán)三劍,攻得他險象環(huán)生。儀琳大急,忙抽出腰間斷劍,向費彬肩頭刺去,叫道:“令狐大哥,你身上有傷,快快退下。”
費彬哈哈一笑,道:“小尼姑動了凡心啦,見到英俊少年,自己命也不要了。”揮劍直斬,當?shù)囊宦曧懀p劍相交,儀琳手中斷劍登時脫手而飛。費彬長劍挑起,指向她的心口。費彬眼見要殺的有五人之多,雖然個個沒有什么抵抗之力,但為了免去夜長夢多,是以出手便下殺招。令狐沖和身撲上,左手雙指插向費彬眼珠,卻是要圍魏救趙。費彬自然不愿為此失了雙目,登時雙足象點,向后躍開,長劍拖回時乘勢一帶,在令狐沖左臂上劃了長長一道口子。令狐沖拚命撲擊,救得儀琳的危難,卻也已喘不過氣來,身子搖搖欲墜。儀琳搶上去扶住,哽咽道:“讓他把咱們一起殺了!”
令狐沖喘息道:“你……你快走……”
曲非煙笑道:“傻子,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人家的心意,她要陪你一塊兒死……”正當她說話之際,費彬突然一劍朝她刺去。
眼見曲非煙就要喪命在費彬劍下,突然一道紫色的影子一閃而過,推開了被點了穴道的曲非煙。
噗嗤!長劍沒入右胸,一瞬間血液染紅了紫色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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