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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慈不領軍義不掌財,衛肅與耿超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打贏,所以楊致一如既往的繼續保持沉默。
事實上耿超冷酷的刺激策略如同一劑猛藥,收效驚人。不用許諾什么重賞加封,也無需什么豪言壯語的煽動,兵士們無不將生死榮辱遠遠拋到了九霄云外,就像一群餓得兩眼直冒綠光的惡狼,一心只想把突厥人撕咬得連骨頭渣子都一點不剩。
衛肅與老部下耿超的作戰計劃,近乎完美的變成了現實。
本來馬步參半的十萬朔方軍對陣十萬突厥鐵騎沒有任何優勢可言,但突厥人在朔方軍猝不及防的強大攻勢下,被打得倉皇后撤了近二百里。雙方鏖戰一晝夜,突厥人由潰退打到兩軍相持,至次日凌晨已漸成反攻之勢。衛肅也開始逐漸收縮兵力,準備撤回朔方。就在天將放亮之時,耿超的突襲軍團在突厥人背后從天而降,如同一把鋒利無比的嗜血鋼刀一樣加入戰團。
楊致還是第一次親歷冷兵器時代雙方投入數十萬人馬的大戰,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血肉橫飛的瘋狂廝殺仍然令他極為震撼。耿超所說的戰場心得一點不假,人在這個時候與發狂的野獸毫無區別,生命顯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渺小脆弱。每個人面臨的都是一道沒有第三種答案的選擇題:要么殺人,要么被殺!如果可以選擇怎么死的話,相信絕大多數人寧可死在前世的槍炮子彈之下。
突襲軍團突然從背后殺到后,腹背受敵的突厥人很快亂了陣腳。他們向來是有利則戰無利則退,與往常一樣非常明智的不再與夏軍死拼,憑借騎兵的機動優勢且戰且退,迅速往大漠深處四散逃竄。
當日午后,朔方軍重新集結從容后撤回城。突襲軍團往東北方向乘勝追擊潰逃突厥騎兵一部,直到日落時分抵達陰山北麓才扎營暫行休整。
大概是大夏與突厥交戰數十年來極少占上風的緣故,這場敵我傷亡大致差不多的大戰,后來被人們稱之為“朔方大捷”:夏歷武成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二日,討俘大將軍衛肅率軍出朔方,與十萬突厥鐵騎激戰逾宿,斬敵三萬有余。翌日,突厥兵敗退去,遂解朔方之圍。
突襲軍團初戰告捷,人馬折損僅不到六百,全軍將士盡皆信心大增。原來突厥人并非不可戰勝,原來我們也可以把突厥人當成兔子一樣追著打!
第二天突襲軍團便如疾風一般狂飆突進,縱橫馳騁于草原大漠如入無人之境。一開始耿超還是十分謹慎,無論是找到突厥部落還是遭遇突厥騎兵,每戰必先派出斥候詳加偵察。有絕對把握能一戰全勝便果斷出擊,碰上大股突厥騎兵卻先不忙硬拼,或派出一部將其截斷再行攻擊,或先行迂回再突然發動猛攻,每戰之后隨即迅速脫離戰場。
春意怏然的草原就是一望無際的天然牧場,兵士們隨馬攜帶兩三日的口糧肉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基本上是打到哪兒就吃到哪兒。除了補充馬匹,其余一切戰利品統統舍棄。讓兵士們倍感痛快淋漓的是根本不存在俘虜這一說,耿超的軍令是:只要是人,一個不留!
楊致親眼目睹一個近萬人的突厥部落慘遭滅族后,忍不住向耿超提出了他任參軍以來的第一個建議:“將軍,咱們不能這么干。”
“憑什么?”耿超輕蔑的道:“看來那天的四十里你是白走了。”
“突厥人是畜牲,我們不是。”楊致執拗的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想我比你更懂得這個道理,但也得分對象,也要看時候!你知不知道網開一面這個說法的由來?我們這么做,只會逼得突厥人無路可退,只會逼得他們萬眾一心空前團結,即便是老幼婦孺也只能死拼到底,那我們以后的仗將會越來越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