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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不再言語,只默默的跟楊致一起飲水進食。第二天一早啟程時,二人除了共乘一騎別無他法。既然黑衣女子并非迂腐之人,楊致也懶得過多解釋,徑自抱了她上馬擁在身前。二人曉行夜宿,直往東南而行。黑衣女子一路上從不回頭,也極少開口說話。雖沉默少語卻十分細心,一路上事事處處都為楊致著想,唯恐給他多添麻煩。楊致向來心境恬淡,性情古怪的人他見得多了,心想她愛說不說,也不以為奇。一路上不管是遇到突厥人還是漢人,只要有人問起,都推說是他身患重病的妹妹。
由于擔心黑衣女子傷口崩裂,楊致并不策馬疾行,直走了六天才到達北燕邊塞額仁。從額仁越過長城便是北燕腹地,出了凈州直往西南便可回到長安了,楊致的大漠征戰亡命之旅終于即將劃上句號。
黑衣女子傷勢雖未痊愈,但已無大礙。楊致對她說不上有什么好感也無所謂討厭,更沒指望她報答救命之恩,二人成為朋友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大。自問并沒有包救包治包送回家的“三包”義務,也到了該分道揚鑣的時候了。能在額仁找個地方讓她安頓下來養傷,已算是仁至義盡無愧于心了。
在草原大漠還可以行獵露宿,但到了邊塞城鎮無論吃喝住宿,那就樣樣都要花錢了。楊致現在跟叫花子沒什么兩樣,黑衣女子估計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光天化日之下總不能用強明搶,只得在小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將馬賣了。買了身漢人的衣裳換上,又開了兩間房后,把剩下的錢都送到黑衣女子房中。
黑衣女子垂下眼瞼道:“你這便要與我分手了,是么?此去大夏路途遙遠,你將馬賣了且身無分文,又怎生回得去?”
“怎么回去我自有辦法。”楊致沒打算靠兩只腳板一路乞討回長安,馬匹銀兩只能到了夜間再去“借”了:“這些錢足夠讓你在這里住上半個月,到那時你的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明日一早動身,日后有緣再見吧。”
黑衣女子默然半晌,問道:“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美貌女子?”
楊致無心打擊她,老實答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容貌是自己無法選擇的。我不以貌美為喜,也不以貌丑為惡。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又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每個人心目中的美丑標準都不一樣。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無論男女,若是生得貌美一些,別人看了也舒服一點。”
黑衣女子徐徐點了點頭,隨即祭出了表示不愿再與他說話的三字真經:“我累了。”
二人就此無話,吃過晚飯后,楊致早早回房上床睡了。正睡意朦朧間,聽得黑衣女子在外敲門問道:“楊公子,可是睡下了么?我有話要跟你說。”
楊致睡眼惺忪的開門一看,頓時目瞪口呆:眼前的女子雖然換上了荊釵布裙的農婦打扮,但面容清麗出塵,氣度雍容高貴,但眼波中又帶著蝕骨的嫵媚。如果不是從語聲中判斷出她就是一路相擁耳鬢廝磨的黑衣女子,怎么都不敢令人相信。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真他媽是……大變活人啊!
“公子不必驚訝。”門外的美女嫣然笑道:“公子可還記得金陵醉香坊的玲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