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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博虎笑道:“這一回該輪到我洗耳恭聽了。”
楊致不屑的蔑笑道:“第一條不過是死要面子的屁話,我答不答應都是那么回事。第二條無異于癡人說夢,想必你也清楚。正道也好,歪理也罷,我都懶得跟你說。我就不講理了,我就欺負你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第三條無非打的是拿錢買地盤的主意,與我的要求相距太遠,楚帝與譚相還是留著銀子自己花吧!”
楊致一口的大實話,大夏這邊的軍士聽著親切解氣,南楚一方的書吏與親衛則是相顧無語。傳聞此人文武全才,先前還是文縐縐的說話,怎么變起臉來跟個市井無賴似的?
張博虎笑意不減的道:“既是和談,應該是力爭一拍兩就,而不是一拍兩散。勞煩楊兄給個實價,可否?”
楊致也無心啰嗦:“第一條我就不說了。第二條我可稍作退讓,但南楚償付大夏軍費黃金十二萬兩,或是現銀八百萬兩,外加糧秣五十萬石,卻是錢一文不能少,糧秣一粒都不能減。”
張博虎仍不著惱:“還請楊兄直言相告,能退讓到什么地步?”
楊致答道:“其一,我軍中軍行轅及陳準所部,可讓出孝感,退至隨州<="l">。其二,我軍衛飛揚所部錢放的先鋒部隊,可從江州撤軍,退至安慶。”
張博虎沉吟道:“夏軍這樣的退卻,只是敷衍了事,并無太大的戰略意義,不過我或也可以勉強交差了。錢好說,糧秣方面是否還有商量余地?”
張博虎的一句“錢好說”,頓時讓眾人差點驚掉了下巴:你倒是說得輕巧,那可是十二萬兩黃金,或是現銀八百萬兩!大哥,你知道這些錢可以買多少糧秣軍資么?!
楊致一口回絕道:“沒得商量。糧秣一粒不能減。”
其中玄機,二人均是心知肚明。與其說張博虎是與楊致辯駁,不如說是解釋給隨行的書吏與親衛聽:“楊兄,你我都是明白人。我真若答應向大夏償付那許多錢糧,必會背上賣國的罵名,受千夫所指,萬世唾罵。大楚要么整頓兵馬決死一戰,要么干脆納土請降。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敢問楊兄,大夏若非錢糧難續,軍資不濟,還會答應與大楚議和嗎?亂世和約不過是一時茍且,豈能當真?且不說大楚錢糧自給尚且艱難,單就軍械而言,即便有心花費重金購置,如今夷州為你所據,海路由你把持,你會賣嗎?大楚又能買得到嗎?大楚唯一可以倚仗的,只有、只能、也只剩下原先的積攢下來一點家底了!”
“你我乃是故舊之交,你與秦氏是何關系,無須多言。我強行綁架秦氏,委實是出于無奈。你之所以索要巨額軍費,應該也早已想到了。我設謀聲言向你行賄黃金萬兩,就是為了給你提個醒。秦氏在大楚廣結人脈,與朝中眾臣的利益牽扯盤根錯節。將其連根拔除并不難,我若為之,則等于是斷了許多人的財路。值此危難時刻,妄自成為眾矢之敵,莫如放秦氏一馬。好歹算是取之于楚,用之于楚!”
“你我若能代表兩國訂立和約,此節不能寫入其中。非要寫入的話,寫得太多大楚必會朝野激憤,只能寫個三五萬兩聊以應景。糧秣一事亦是同樣的道理,最多償付十萬石。”
楊致依然不為所動:“張兄既是把話說開了,秦氏在南楚余下的黃金,不要也罷。我還是那句話,糧秣一粒不能減!張兄若是做不了主,不妨回去請示過后再來。我不急。”
張博虎搖頭道:“其實我也不急。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心存僥幸,低估了大夏新君的決心與意志。我原本以為,雙方來來去去的接洽、大楚遣使前往長安慢慢磨泡、加上往返所需時日,就算兩國和議不成,少說也能耗到明年開春之時。”
“但一聽說夏帝明旨命你主持和談,我就知道大楚必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了。奈何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換作他人為使,將會是何情形,我想都不敢想,只得向譚相主動請纓。”
楊致悠然笑道:“知我者,張兄也!你來都已經來了,成與不成,總要給楚帝與譚相一個說法吧?利用秦氏沖抵南楚償付的軍費,而且不能公諸于眾,連我都認為是出乎意料的神來之筆,楚帝與譚相必會以為占了天大的便宜。”
“與此同時,你能說動我讓出孝感、退至隨州,解江州之危,已經是掙足了面子,該滿足了!比較而言,南楚家大業大,五十萬石糧秣又算得了什么?我敢跟你賭,楚帝與譚相眼睛都不眨就會答應!而你為了獲取更多的資本,以與大夏、或是與我抗衡,也必會悶聲大發財,對他們予你的加官進爵安然受之。”
“張兄,趁著天色尚早,吃完午飯便趕緊回去吧!你下次再來與我簽訂和約之時,我們定要一醉方休!”
“你贏了。”張博虎面無表情的道:“我不得不承認,你又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