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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找文化局去。當初要在廁所下面考古,就是文化局牽的頭。文化局局長嘬牙花:“嘖,嘖嘖,你怎么早不來?九頭十八坡考古,是吧,這是個臨時班子。當時要是一鼓作氣,廁所建也就建起來了。現在這個臨時班子已經解散,這會,你叫我上哪兒給你找人去?”
就在街道辦與居委會都頭痛時,前天,李子童與胡安麗分別捐了一萬五千元錢,一共就是三萬了。他們捐錢的目的就是建廁所,這個廁所太臭了。雖然是在楊家坡,但從丹鳳街與雛鳳街都能聞到那臭味。
李子童是聽從了胡安麗的說法,人要是有了意外之財,最好要捐一點出來做公益事業。這樣既可以做到心安,也積了陰德。
街道辦與居委會不知道這兩人的真實想法哇,登時就覺得這是兩個好青年。三萬元建一個簡單的旱廁完全夠了,領導們立即就找施工隊。
李子童成了調解委員,捐款也是其中原因之一。別看這一分錢報酬都沒有的調解委員,李子童想賴都賴不掉,在九頭十八坡的居民眼中可是了不得的大牛-逼,這可是身分的象征,表明這人進入了九頭十八坡的上層社會,呵呵——。
參加今天調解會議的除了李子童,還有街道辦的調解委員會主任,派出所的一位叫畢安環的片警,另外還有三個老頭。
這三個老頭才是真正德高望重,在九頭十八坡普遍受到尊重的人。一個老頭姓徐,名字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人們一般都叫他徐書記。原來是一家國營工廠的書記,一干二十多年的書記,并且是在書記的崗位上退休。
徐書記將原來工廠里分給他的房子讓給了兒子住,他自己則搬到九頭十八坡來。徐書記性格耿直,看見不順眼的事就罵人,上到美國總統、日本首相,下到九頭十八坡的小兔崽子他都罵。男從八十歲老頭,女到十幾歲小姑娘他也罵。他成天就坐在家門口的石墩子上罵人,看誰都不順眼。
徐書記除了是書記外,他還是高級經濟師。學歷呢,卻沒人知道,他自己填表都是“相當于大專”,具體是什么學校,讀了幾年書,這些只有到組織部門去查了。九頭十八坡的老百姓,哪有資格去組織部門查檔案?那就隨他自己說了,大專就大專吧,高級經濟師就高級經濟師吧。
高級經濟師退休后的日子比較難過。一是炒股虧得一塌糊涂,二是參加非法集資被人騙光了所有儲蓄。現在窮得叮當響,就格外地喜歡罵人。
第二個老頭叫馬兆國,退休前是刻字社的工人。馬兆國的一筆字寫得非常漂亮,他徒弟是省書法協會的常務理事,他自己在書法界卻一點名氣都沒有。
有人問馬兆國,怎么徒弟都比你有名氣?他總是笑著說:“名氣這東西要靠闖,也要靠創。比如經常參加比賽啊,經常去有關領導家走動啊,在圈內交朋結友啊等等。有些東西都是相互吹捧的。我哪有心思搞這些。”
第三個老頭叫謝昌順,原來是五金工具廠的六級鉗工。原來的技工分八級,從六級開始就算高級技工了。這里說原來,是因為很多年技工都沒評級了。隨著七級八級逐漸去世,六級技工一般就已經頂天。而現在國家勞動管理部門將技工簡單分為高、中、低三級,原來的六級工就成了稀有人物。
謝昌順比李子童爸爸大二十多歲,他們兩人卻是好朋友,因為李子童爸爸是六級焊工。他們兩經常參加省、市的技工比武大會,就相當于現在的擂臺賽。
對于李子童爸爸的死,謝昌順非常痛心。認為李子童的媽媽是個壞女人,她害死了丈夫害了整個家庭。
謝昌順退休后,還有很多工廠請他去做技術指導。他做技術指導得的錢,在山區資助了五個孩子上學。沒有通過任何組織,就他自己一個人去山區,親自將錢送到孩子們的手上。每個季度進一次山,從不耽誤。
有人說,謝師傅,九頭十八坡也有很多窮人家的孩子,你怎么不資助,為什么要大老遠的進山?反正是做善事,哪兒做不是一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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