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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琪舉起劍來,只見劍尖完全變黑了。這毒還真厲害啊!這幫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一定要把黑衣人的嘴撬開問清楚。
但等兩人回頭去看黑衣人時,才發現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兩人懊惱不已。
南舒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寶琪說:“這幫人身藏劇毒,難道他們不怕自己中毒嗎?說不定他們隨身攜帶解藥呢?我們再去搜搜那三個人看看。”寶琪覺得有道理。于是兩人便去搜查三具尸體,三人中,有兩人的身上都攜帶著跟高個子一樣的荷包,只有一個人身上的荷包不太一樣,繡的是一只公雞,寶琪用劍挑開,發現里面的粉末是白色的。而且寶琪的劍頭在碰到這些白色的粉末之后,黑色消失了,又恢復了原狀。看來,這包藥應該是解藥。
南舒把這包解藥包好,又從地上撿起一包沒被劃開的□□,從死去的黑衣人身上割下大片布,將□□裹了十幾層,放入懷里。寶琪不解地問道:“你要這□□干什么?”南舒說:“給張師兄啊!他不是會辨毒解毒嗎?我們回去的時候可以請教一下這是什么毒呀!說不定張師兄還知道這個毒的來歷呢!”
這時天已經大亮了,兩人翻身上馬,趁著氣溫不高,繼續趕路。
他們走了不到十里路,看見沙上有馬蹄印,是往北走的。地上還有一灘鮮血,應該是那個逃跑的黑衣人的。根據四個黑衣人的行跡判斷,他們就是南舒和寶琪前夜在石城鎮客棧遇到的人,昨天一直遠遠地跟隨南舒他們,探到了南舒和寶琪休息的地方,為怕馬蹄聲驚醒南舒和寶琪,特意把馬放在這邊,步行了十里路過去殺他們。這幫家伙做事還真細心,看來對他們得小心才是。有一個黑衣人漏網,一定會去告訴他的同伙,這接下去的路是危險重重啊!
南舒問寶琪:“琪哥,你發現了沒有?這幾個人好像專門針對我的,他們并不想殺你!”寶琪說道:“你也看出來了?我一直奇怪呢,難道這些人跟你有仇?你以前在西域得罪過什么人嗎?”
南舒說道:“我這是第一次來西域,一直在醫護營幫忙,也沒有上戰場,一個西域人都不認識,又怎么可能得罪他們呢?而且,你看那幾個黑衣人的長相也不像西域人。”
寶琪說道:“那就奇怪了,如果說你在中原得罪人,人家不在中原對付你,卻萬里迢迢跑西域來對你下手,這也有點講不通啊!”
南舒說:“你看這些人的武功不錯,喜歡用毒,像江湖人士;做事嚴密,保持沉默,打斗非常注意配合,又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這幫人一定不簡單。而且,聽契苾何力將軍派出去的人說,雪蓮都是被黑衣人買走,看來,他們的人還真不少,我覺得他們可能不是單獨對付我一個,他們應該對付的是我們一家。”
說到這里,她突然睜大眼睛,盯著寶琪問:“那天,你跟我大哥一起被天柱王的軍隊包圍時,你也中箭了,我大哥也中箭了,為什么你中的箭沒毒呢?”
寶琪回憶了一下,說道:“我想起來了,當時天柱王的士兵用箭射我們時,有幾支箭的力道特別大,都是奔著大哥去的,而且大哥被射中的第一支箭好像就是浸了毒的箭。后來我們被契苾何力將軍救回去后,軍醫來查看傷,也發現讓大哥中毒的那支箭跟其它的箭不一樣。”
南舒問道:“那你有沒看到這個射箭的人?”
寶琪皺著眉頭想了一會,說道:“我看到一個人的背影,好像穿著黑衣服,在大哥倒下的時候那人在人群中一閃就不見了。”
南舒說道:“這就對了,那人跟刺殺我的幾個黑衣人應該是一伙的。他們想置大哥于死地,雖然他們的毒已經很是詭異了,我們沒人能解,但他們為了防萬一,提前就派人把附近五百里范圍的雪蓮全部買走了。但人算不如天算,他們沒想到我大嫂居然給我大哥做了個香囊,而且香囊里居然就有雪蓮花瓣。他們見沒有能夠一舉殺掉大哥,又探聽到我們要去找雪蓮,所以就在我們可能經過的路上派人跟蹤,找機會對我下手。這幫人在軍中一定有內應,要不怎么會對我們的行蹤和目的這么清楚呢?”
寶琪說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是我還是搞不明白為什么他們只殺大哥和你而不殺我呢?”
南舒說:“這個我也想不出來是為了什么。不過,咱們這一去,一定還會有黑衣人來刺殺我的,到時候咱們一定抓一個活口,好好問清楚!”
寶琪笑著說:“好。只是我還有一點搞不清楚:你怎么不懷疑我是他們的同伙呢?”
南舒笑起來,她反問道:“如果我是你心中的胡楊樹,你怎么會舍得我死呢?”
寶琪聽著她銀鈴般的笑聲也忍不住笑了,她知道他的心就好!
這一天,沙漠上白天依然熱得像火一樣,熱浪快把人烤成肉干了。兩人喝下去的水一會就蒸發掉了,嗓子時刻在冒煙。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又冷得像冬天,倒出來的水一會就成冰了,寒風快把兩個人凍成冰條了。
兩個人互相扶持,在第三天中午最熱的時候,他們終于走出了沙漠。
馬蹄一踩到硬硬的戈壁,馬上快跑起來。不到一個時辰,他們來到了赤河邊,看到水的一剎那,兩個人忍不住歡呼起來。他倆決定在河邊的胡楊林里休息一下,順便讓馬飽飽地吃一頓草。
把馬放進蘆葦叢,在河邊洗過臉,他們走進了胡楊林。胡楊林中一片陰郁,與沙漠和戈壁上的炎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南舒找了棵大樹,拉著寶琪飛到枝椏上坐著歇涼。她向四周看看,無意中發現離他們不遠的地上有很多馬蹄印,馬蹄踏翻的土還沒干,馬應該剛離開不久。這地方這么荒涼,有誰會來呢?她指給寶琪看了,兩人忙跳下來,把樹林搜查了一遍,在樹林最中間的那顆大樹下,發現了一個土包,很像簡陋的墳墓,土也是剛蓋上去的。南舒心里一動,她說道:“琪哥,你覺得這個死人會不會是那個逃跑的黑衣人?”寶琪說道:“有可能,當時他被我刺傷,沒有止血就逃跑了,沙漠上氣溫那么惡劣,一個身強體壯的健康人都不一定能走出來,何況是一個受傷的人呢?他能堅持到這里就很不容易了。”
寶琪砍下一根樹枝,把土刨開,死者果真是那個黑衣人。
看樣子,這人抱傷堅持走了出來,在這里與他的同伙會合,把刺殺南舒沒有成功的消息告訴同伙,就死了。他的同伙草草掩埋了他的尸體后離開了。他們一定是去前方路上設置陷阱了。可是他們會在哪下手呢?前面的焉耆鎮和龜茲鎮都有可能,但焉耆鎮離天山更近一些,他們最有可能在那里下手。
南舒和寶琪沒有心思休息了,兩人上馬繼續北行。傍晚,他們到了焉耆鎮,焉耆鎮是焉耆都護府的府治所在地,也是絲綢之路上的一個重要中轉站,所以這里商旅眾多,人煙密集,比石城鎮要繁華多了。
在焉耆城里,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橫亙在北部不遠處的天山,那聳入云霄的峰頂,覆蓋著皚皚白雪,火紅的晚霞映照著白雪,山變得艷麗多嬌。
南舒和寶琪進城之后,特別注意周圍的人,看是否有人跟蹤。但一路走來看到的都是西域各族的百姓,大食的商人,大唐的軍隊,沒有看到穿黑衣的人,也沒有人特別注意他們。
兩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來,洗過澡,吃過飯,又補充了一些水和食物,便上樓去歇息了。為了防止萬一,兩人要了一間套房。南舒睡里面,寶琪睡外面。夜晚兩人很警覺,輪流睡,可是直到天亮,也沒見到什么動靜。
兩人心里納罕,不知道這幫黑衣人為什么沒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