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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濟開放二十多年后的班城,發展依舊緩慢。
陳小巖原本想著找個工廠類的工作干,幾日下來,才弄清楚班城市的工廠大都是國營的,即使大學畢業也很難進去……他接觸最多的工作是飯店服務員,即使這樣,大都不要男的,只能暗自無奈——幾日前下山時他還覺得‘天下皆可去得’,不過才幾日功夫過去,便把他打落到了現實中。
卡里的三十余萬存款,是父母出事故的賠償金和往日的積蓄,陳小巖每日用這些錢的時候,都覺得心疼難當。
他終于在電視塔下找到了營生——電視塔下是班城市勞務市場,正如《平凡的世界》里描寫的一樣,這里每日來尋短工的不少。
不同于建筑工地,裝飾公司的施工周期較短,普工大都是從勞務市場找臨時用工。顧名思義,普工就是沒有技術含量的工種,在工地上的工作主要就是運料和清理衛生。陳小巖找到的營生便是在裝飾工程的工地上做普工。
當日一起去的十幾個工人大都認識,聽口音都是一個地方的,就陳小巖的口音不同。
四十塊錢一天的工資,管吃住。力氣活兒對于如今的陳小巖不算什么,盡管平日的工作有些臟,吃住條件也很差,但山鄉里生長的人們,自有一股堅強、一股倔強,適應能力極強。別的工人每次把木工板背上樓,一次只能背兩三張,可他通常一次都能背上六七張;別的工人運瓷磚,大都是一箱一箱的抱,他通常一次最少都是兩箱。到了晚間,他便到漢江里美美的泡上一陣,洗去白天所帶的塵垢,而后在江邊修煉一夜,清晨再回到工地時,便又精神煥發。
工地上做飯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阿姨,姓陸,本是工地旁邊的市場里賣菜的,項目部于經理剛進工地時,帶著幾個管理人員考察環境,閑聊時說起來,陸阿姨一合計——工人的早餐都是饅頭加白開水,頭一天晚上準備好就行,她每日賣菜只到上午十一點左右就結束了,正好午飯時間也能趕上,一個月八百塊錢的工資讓她心動,便自薦來了工地做飯。
陸阿姨得知陳小巖的年齡還正處于長身體的階段時,每次午飯還特意給他多打幾塊肉。
陳小巖在工地不多言不多語,干活不挑剔,讓項目部的于經理和一個施工員小鄭留上了心,經常便有他們訓斥別的普工時,拿陳小巖來舉例。
半個月緊張的搶進度時間過去,眼看活少了許多,項目部下午發了工資,最后在工地住一晚,大部分普工就要另尋活計了,陳小巖不意外的被項目部留了下來。
……
發了工資,出于原來上高中時的習慣,陳小巖請了上午一個小時的假,第二日早上從江邊回到市區,就去銀行把剛拿到手的六百塊錢存了五百。
剛回到工地,一輛警車停在工地門口,他陡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十幾個工人昨日領到的工資,不翼而飛,雖沒有明說,但宿舍里的警察、項目部管理人員、更不用說那些有著同一種口音的工人,面對著齊齊射來的目光——陳小巖忽然覺得有一種無法忍受的生疼……
打小,在父親的教育下,在陳小巖一直以來的自尊中,他除了為馬德順背過一次黑鍋外,從未有涉及過偷盜之類為他所不齒的行為沾身,而如今,不待得出結論,所有人的目光便似刀子一樣射向他……
陳小巖知道,通常為這類金額不大的案件,警察多半會不了了之。他也知道,他可以用真氣感知這些人的心跳,就如測謊儀一般便能猜出十之八九,可此刻,他不想為那些目光找到真相……
七嘴八舌的,隨著陳小巖進門,隨著他一言不發,房間里嘈雜一片——
只有陸姨,陸姨今日的菜賣得很快,早早到了工地,她出口道:
“警察同志,小陳不可能干這樣的事情……”
陳小巖感激的看了看陸姨,直視著兩個警察道:
“污水不洗自清,第一,我昨晚走的時候,他們都在;第二,我上午去了銀行,到銀行查我的賬戶明細,便可以證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