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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陳小巖看見陸雁萍臉部及脖子上的傷痕,便想起了小時候——趙家院子的孫家二娃娶了媳婦,那時候母親讓把那新媳婦叫‘冬兒姐姐’,過門沒多久,由于孫家二娃酗酒,冬兒姐姐便時常鼻青臉腫。后來孫家二娃又迷上了‘押寶’,在孫家嬸嬸的罵聲中,剁掉了右手的小手指頭,但最終還是把媳婦輸了出去。陳小巖知道這件事還是在冬兒姐姐喝了‘敵敵畏’自殺了以后,孫家二娃也被冬兒姐姐的娘家人給告到了局子里……
回到辦公室,陳小巖把陸雁萍扶到椅子上,看著陸雁萍的臉——他不明白大奔老板怎么會忍心對萍姐這樣的美人如此做態……不過此時,陸雁萍的面部卻泛著青黑,牙關緊咬,雙目泛白,雙手手指互相呈不規則狀彎曲握著,青筋暴露,手指甲已把她自己的手背都掐出了鮮血。許久,陸雁萍的顫抖未曾停息——他心頭‘咯噔’一跳,隱隱明白了陸雁萍時不時發直的眼神,想來萍姐的精神是有問題的。
憑著對人體經脈的了解和有限的醫學知識,陳小巖把著陸雁萍的手,試探著度入一絲真氣,隨著沖脈、督脈、帶脈溫養流轉,在神庭、印堂、百會、三陰交幾處穴道用真氣又滋養了一陣。半個多小時后,陸雁萍閉上了眼簾,少時,睜開眼睛,眼神已恢復正常,她直直的看著陳小巖道:
“我有病!”
陳小巖沉重的點點頭,有些難過。
陸雁萍目不轉瞬,又道:
“我有病!間歇性精神病!”
“我猜到了!”陳小巖輕聲道。
“你——”陸雁萍話聲一頓,雙眼逐漸發紅,須臾,眼淚劃過了雙頰,目光有些躲閃的問道:“那你還幫我?你不怕我?你不嫌我?”
“萍姐——”陳小巖心疼得厲害……這一刻,他決定:他要保護這個和他一樣有著不幸的女人,上前輕輕擁著陸雁萍道:
“萍姐,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人欺負你!”
迎著陳小巖心疼而堅定的眼神,陸雁萍目光似水——
地下室一陣徹天動地的哭聲,直到有人來找陳小巖辦事,陸雁萍才臉色紅紅的從陳小巖的懷抱中離開……
市場上有人和陸姨相熟,不久,陸姨便找到了工地上。瞧見女兒看陳小巖的目光,陸姨心中一顫,隨后感謝的話都有些勉強,急匆匆把陸雁萍帶離了。
陸雁萍隨著母親出了工地,還一步三回頭的往后回望。陳小巖才發現先前近乎于誓言的承諾等于白話——兩人各自的生活原本是平行線,相交的只是偶爾線條波動時的一瞬間而已……她本之前來賣菜的時日便很少,更何況此后,陸姨指定再不會讓她來了。而工地的三個月維修過后——陳小巖算著時間自己差不多該回縣中復讀了……
……
工程竣工半個多月了,于經理沒和陳小巖聯系過幾次,十二月十六日下午,施工員小鄭卻來了電話。陳小巖趕到小鄭說的餐廳,和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年輕人,姓郭,小鄭叫的郭工,衣著很潮,有著很明顯的哈韓風格。
郭工是個裝飾設計師,小鄭說郭工是省城的職校畢業,才二十歲已奮斗下百萬身家,自己還開了工作室。此來卻是為小鄭的事,小鄭已沒在原來的公司上班,有人為他在班城介紹了一單工程,此行便是做前期的設計方案溝通。
小鄭說工程拿下的可能性很大,讓陳小巖跟著他干,陳小巖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打算,郭工搖了搖頭道:
“現在是個飛速發展的時代,上學已不是成功的獨木橋,還不如早早在社會歷練,更容易改變生活。”
飯后,陳小巖在江邊站了許久——盡管心中有兩件大事,可想法還停留在原本的固有思維中。自小從未操心過家里的油鹽醬醋,雖然他對于如今的一些社會現象頗為不滿,但對于金錢卻沒有多大的追求。而如今的社會,想要辦成這兩件事,第一步便是要有足夠的經濟能力,足夠的社會地位……
拋卻修煉者的因素以外,陳小巖知道,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輕人,要改變社會地位,就必須得等同齡人還在懵懂中未清醒的時候,趁早改變對人對事的態度,否則只能泯然眾人矣,而誓言便成了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