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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雁萍出來打了招呼,馬德順對著陸雁萍道:
“嫂子好!雖然我比小巖小,但是我一直當他是老大!哈哈哈——”
直到陸雁萍俏臉通紅,泡完茶,徑自躲到了一邊,兩人在炭爐上坐下,馬德順道:
“小巖,你也知道我的事兒,夏天我沒能——”三年前,馬德順奶奶去世時,便是他們兩人做孝子。
“沒事兒!那幾天我也不知道怎么過的,都是大伯在操持!”陳小巖搖搖頭道:
“在里面受苦了吧!”
“哎!別提了——”馬德順苦笑了笑道:“其實我也不算完全是為別人頂缸,今年初我在礦上當了小包頭,而出事恰恰便出在我們隊里……出來后,別人給了二十萬,他娘的我又打牌給輸出去了,等于白蹲了半年!”
“你個家伙——”陳小巖止不住笑,馬德順真把蹲局子當成做生意掙錢了,拍了拍馬德順的肩道:
“我現在有錢了,咱們出去干個別的正經行當,別在煤礦去了!”
“你有錢了?有多少錢?你知道多少錢算有錢么?我們在礦上——”馬德順本想給陳小巖說說在外面的見識,怎么才算有錢,可一看陳小巖的神情,硬生生止住了嘴。很多時候,他真有點怕這個有些迂的發小,特別是發小的嘴。
“一千多萬吧!”陳小巖翻了翻眼睛道。
“真的?”馬德順眼睛瞪得滾圓,見陳小巖點頭,好半響又道:
“好!你說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
中午飯一頓酒,把從沒喝高過的陳小巖,都喝得翩翩欲醉,直到天黑,兩人才從酒意中醒過來,都是不到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醉得快醒得也快。
臨行,陳小巖又給馬德順拿了二十萬,對于發小的錢,馬德順未作推辭,便收下了。
送完馬德順,陳小巖剛回到曬場外,卻又碰見了另一個發小——梅子!
梅子的眼睛下著冰刀,讓陳小巖沒來由的心虛。
“走走?”陳小巖摸了摸后腦勺,大著頭道。
“怎么?不敢請我去家里坐坐?”梅子的冰刀直對著陳小巖道,卻在男人尷尬的一轉眼間,徑直往外走去。
梅子初中畢業上了衛校的護士專業,現在已上班。梅子的情意頗讓陳小巖無奈,算起來,兩人確是青梅竹馬,梅子對她從懵懂到坦然也有五六個年頭了,就連長輩們也沒少做過兩人的打算。夏天陳小巖家出事時,梅子足足在他家給忙了五六天,而那時梅子才剛到縣醫院上班。
“今天剛回來?”陳小巖裝起了糊涂。
“坐車累不?”
“幾點到的?吃飯了沒?”
梅子恍若沒聽見陳小巖的話般,大步走在暮陽河便的馬路上,沒有回頭,沒有出聲。
冬日的寒風,伴著梅子的冰刀,陳小巖不好受。
足有十幾分鐘后,梅子從公路上下了河堤,直到站在河邊的一方巨石上,她才站定轉過身——
而她轉身后,面對陳小巖卻是一幅梨花帶雨……
興許是童年或是少年時代那些記憶,使陳小巖不想破碎曾有過的美好與純真——他可以如火般的喜歡上穆雨,也可以像大男人般的給陸雁萍一個肩膀、一個港灣,但他面對梅子時,卻沒有那些勇氣……他可以肯定自己沒有愛上梅子,他也可以肯定自己從不想傷害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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