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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八年盛夏的從江市,五歲的林默獨自走在大街上,說是大街,其實就是一條瀝青馬路,寬不過五米,兩邊的的低矮建筑物大都是木屋。熾熱的陽光照在林默的頭頂上,也照在了瀝青馬路上。
“我靠!”林默一個踉蹌差點向前摔倒,等他單腳穩住身體回頭一看,好嘛!自己穿在右腳上的解放鞋此時被牢牢的粘在路面的瀝青上。
七十年代中國的很多路面都是用瀝青鋪就的,一到夏天的時候瀝青就被曬的很軟,汽車駛過后就會留下兩道深深的輪印,你若是穿一雙后世的高跟鞋走上去?鞋子廢掉還是小事,搞不好腳裸都會被扭斷。
林默蹲下身體艱難的把解放鞋從瀝青上拉起來,路面上的高溫在熏烤著他的手臂,他把鞋子穿好,小跑著到了邊上的自來水供水點的屋檐下,天氣實在是太炎熱了。
林默看著自己一身藍色‘的確良’衣服,他坐在地上脫鞋看看鞋底是否損壞,還好,解放鞋的質量不錯,沒有脫膠。
臺階上有一個大約五、六歲小女孩躺著睡覺,鼻孔下面有不少的鼻涕,幾只大頭綠蒼蠅在她的臉上轉悠著。不知道她的父母怎么會把孩子放在這里,若是被人抱走了豈不糟糕?但林默隨即想到,也許就是等著人來抱走她也說不定。
“林默!”林默抬頭一看,原來是父親的同事何出芬。
“何姨,有事?”林默還在適應著自己重生回到五歲時的生活,他迷茫的看著何出芬。
“你怎么一個人出來了?還不趕緊回家去,一會兒你爸回來又要抽你。”何出芬今年有三十九歲,她的皮膚很白,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她兩頰的肉都有些下垂。她家和林默家是兩隔壁,都住在統計局的大院里。
“何姨,我在家里有點憋悶,所以出來逛逛,馬上就回去。”林默生怕她和父親告狀,所以有些氣弱。
“跟我走。”林默只得當了個小尾巴,跟在何出芬的身后回家。
“你爸也不拿你去讀幼兒園,成天就把你關在家里面,造孽喲!”
“這個林得忠,自己是大專畢業的,眼皮子又高,自己家的娃兒卻是管不好,嗤!”
林默一言不發的聽著前面的何出芬吐槽,父親是正經的大專畢業,這對于統計局的一干工農兵出身來說就是天之驕子,再加上父親當年剛參加工作時又有些心高氣傲的,所以一直被統計局的領導打壓著,漸漸的父親也頹廢下來,一直到退休,父親都只是一個副科級。
“何姨,我到家了,謝謝你。”林默禮貌的和何出芬道別,雖然何出芬家就在邊上,但兩家的交往很少。
何出芬驚訝的看著林默開鎖進家,她喃喃的說道:“這個林默怎么不害羞了?奇怪!”
林默從小就是非常害羞的一個人,而且也不通人情世故,一直到他參加工作二年,被現實狠狠的打磨過幾次之后,這才從懵懵懂懂的生活狀態中清醒過來。
林默的家用后世的眼光看來簡直就是貧民窟,三間橫排的木屋,第一間是廚房兼客廳,第二間是林默的臥室,最里面的一間才是父母的房間,而且地面都是泥地,在這個商品緊缺的年代,水泥可是戰略物資。
林默把鐵爐子的蓋子揭開,他用鐵釬朝暗燃的煤火中間捅了幾下,紅色的火苗沖起,淘米、洗菜,他決定好好的露一手,讓父母不再把自己當作是無知幼童,每天上班后就把自己關在家里。
林默熟練的把三塊干豆腐切成細條,再洗好一把小白菜,這時爐子上的鋁鍋開始沸騰了,白色的泡沫有些溢出,林默急忙揭開鍋蓋,用筷子把鍋里成團的米攪散,這樣才不會出現夾生飯。
用鋁鍋煮飯你得有人看守,不然輕則是一鍋夾生飯,重則就是把飯煮糊了,弄得滿家的糊味。
林默坐在小木凳上,不時的攪動一下鍋里的米飯,等到米飯快要干時,他就把爐蓋給蓋上,然后不時的轉動著鋁鍋,讓它均勻受熱。
等飯煮好后,算著父母下班的時間,林默開始炒菜,中午一家三口就是一個豆腐炒白菜。一小勺豬油下鍋,等油溫合適后,林默先丟進去姜末和蒜末爆香,然后下干豆腐絲爆炒,最后才是小白菜,鹽、味精、醬油,齊活!林默看著自己的杰作,不禁搖頭晃腦的自得著。
“林默,你在干什么?”大喝一聲的是林默的父親林得忠,他一進家就看見兒子在爐子前晃悠著,于是習慣性的呵責了一句。
“爸!”林默回頭看著現在還很年輕的父親,身材健壯,鼻子高挺,父親年輕時真的是一個帥哥啊!
“咦!這是你…炒的菜?”林得忠吃驚的看著林默,自己的這個兒子打小就內向,大人不發話他絕不會主動的去做些什么,今天是怎么了?林得忠上前用手貼了貼林默的額頭,不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