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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堆票子足夠那女人說的那個(gè)數(shù),甚至連她一塊買都用不完。但是他寧愿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huì)用這筆錢。
國祥吼叫:“咋?怕錢咬你?告訴你,這錢是干凈的!老子的資本家姥爺平反了,這是老子的娘給老子娶媳婦用的。你就放心地用吧,保證咬不了手!”
胡楊把錢收攏起來遞給國祥,紅頭脹臉地說:“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快把錢都收起來。我不缺錢。就是有錢,也不會(huì)用錢去說話。用錢去買老婆,那不跟嫖一個(gè)樣了?我胡楊還沒有那么下賤!”
“我知道,你是怕熏臭你的愛情!”
國祥又火了,旁若無人地呼喝:“球的愛情?!吊的愛情!這年頭兒,有錢的王八是大爺,沒錢的大爺是個(gè)吊!你愛要不要反正我擱這了。你要不用就替我存起來。擱我身上,哪天掉底被老蓋抓了,也得當(dāng)贓款沒收。”
國祥嚷嚷著,甩手向外走。
胡楊想起李英武和韓靈的事,趕緊叫道:“祥子,別忙走!李英武和韓靈是怎么回事,你還沒說清楚呢?”
國祥回過身來,神情慘淡卻故做淡漠地嘟囔:“不是告訴你了嘛,為了幾個(gè)鳥錢,為了球的愛情,想不開,英武抱著韓靈跳泰山了!”
胡楊大驚。李英武同國祥一樣,也是他的同學(xué)加好朋友。而韓靈,則是他結(jié)義兄弟韓星的妹妹,跟他親妹妹一樣。
他慌忙問道:“結(jié)果咋樣,沒死吧?”
國祥大腦袋一耷拉,沒精打采地嘟囔:“泰山我去過,舍身崖下是萬丈深淵。你想還能活嗎?據(jù)說倆人疊成一塊肉餅,摔的稀巴爛、、、、、、事情的起因,跟你一樣,又跟你相反。你又不是不知道,李英武他媽一直嫌棄韓靈家條件不好,門不當(dāng)戶不對(duì),窮的尿血!不同意他們對(duì)象。結(jié)果,李英武想不開。拿了幾千塊錢公款,帶著韓靈全國旅游了一大圈,到了泰山的舍身崖,倆人也不知道是咋商量的,就抱在一起跳下去了、、、、、、就這么回事,你還讓我說多少遍,才能聽明白?”
“這、、、、、、”胡楊癱軟地倒在床上,虛弱無力地喃喃:“李英武,韓靈,你們不應(yīng)該啊!你們?cè)趺催@么糊涂。你們解脫了,父母怎么辦?又是錢、、、、、、”
“好了,家屬和探病的人,都該走了。病人該休息了。哎,我說你這個(gè)同志是怎么回事?你沒看三床的臉都成一張白紙了?怎么還亂說什么錢?!你想要他的命是怎么著?趕緊給我走、、、、、、”梅朵兒不知從哪冒出來,叱責(zé)國祥。
“得了,林子,你好好歇著。哥們還有點(diǎn)事急著處理!等回頭再來看你。”
國祥同胡楊打個(gè)招呼,擠擠眼睛,旁若無人的哼唱著出去:“是誰制造了鈔票?讓你在世上稱霸道!姑娘為你去賣身,小伙兒為你去做牢!一張張鈔票,就是一副副鐐銬!一張張鈔票,就是一副副鐐銬!錢啊,你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歌聲如刀,歌聲似銼,扎在胡楊心上,在他的心上銼下一條條溝壑、、、、、、
這是胡楊第一次聽到這樣驚心動(dòng)魄的歌。這是一首在監(jiān)獄中廣為傳唱的歌。這是一首地下傳唱不能見天日的歌,此時(shí)此刻,只在監(jiān)獄或看守所里傳唱。
后來,一個(gè)知名的演員做了牢,出獄后把這首歌唱響了。
此刻,這首歌不但把胡楊驚呆了,也把梅朵兒聽傻了,癡癡呆呆地望著胡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誰制造了鈔票、、、、、、愛情多少錢一份、、、、、、”
胡楊默默思索:“愛如沙塔,水干塔散;愛是童貞的游戲,一捅就破;愛是風(fēng)是云、、、、、、愛究竟是什么?是后來常常想起的扭曲的夢、、、、、、”
錢啊,你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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