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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阮鈺,又看看黎君,想起風傳兩人為一個女人大打出手的事兒,曹公公搖搖頭,悄悄帶人退下了長亭。
見阮鈺盯著她和黎君緊緊扣握的雙手不語,穆婉秋緩緩將手抽了出來,朝阮鈺微微一福身,“民女見過阮大人……”聲音一慣的清淡,沉靜。
望著她清澈的眼,想到他已命不久矣,從此以后他們將生死茫茫,后會無期,阮鈺心里一陣抽搐。
兩年來她從沒正眼看過他,可是,能守在她身邊,他心中便有一份奢望,他總有一天能得到她,如今死別在即,所以的奢望都已成空,阮鈺感覺自己的心正一片片地碎裂。
就要死了,有許多話想告訴她,可真真面對,阮鈺發現自己竟發不出聲音,他慢慢地俯下身,慢慢地提起酒壺嘩嘩倒了兩杯,端起一杯遞給穆婉秋,“……這杯酒祝福阿秋此去安康,一路平安?!倍潭痰膸讉€字仿佛已耗盡了全力,阮鈺聲音有些發澀,帶著股曲終人散的寂寥。
靜靜地望著遞到眼前的酒,穆婉秋一動不動。
“阿秋連酒都不肯喝我一杯?”阮鈺語氣中有抹絕望,“……是再不肯原諒我了?”
“阿秋不勝酒力,我替她喝……”一直被阮鈺視而不見的黎君打破沉寂,伸手接過阮鈺手里的杯將酒一飲而盡。
怔怔地看著空空的手掌,阮鈺神情有些恍惚,“他就要死了,她都不肯原諒他?”
“民女告退……”見阮鈺直愣愣地看過來,穆婉秋輕輕一福身。
殺了她的滿門,前世把她買入ji院,像寵般豢養,直至逼殺,這怨恨即便已放下了,可穆婉秋依然無法釋懷,此時讓她和阮鈺就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把酒言和,她自問還做不到。
“阮大人……”見阮鈺抬腳要追,黎君閃身擋在他身前,“既然知道她為什么恨你,阮大人就放過她吧?!毕嘈湃钼曇苍缫巡碌搅四峦袂锏纳硎?,他們之間有著血海深仇,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
猛被一個身影攔住,阮鈺臉色一陣青黑,只是,看著長亭外絕然而去不帶一絲留戀的背影,一瞬間,阮鈺滿腔的暴躁化為惆悵,他凄然問道,“我都已經后悔了,她為什么還不肯原諒我?……要我怎么做,她才肯原諒我?”
若得不到她的諒解,他九泉之下也難瞑目。
“有些事情做下便做下了,傷害已經形成,不會因為你后悔了,別人就一定要原諒你,阮大人不如讓時間來忘記吧,等到我們都白發蒼蒼的那一天,阿秋也許就會原諒你了?!毖酝庵?,他并不想殺他,黎君說著,心里嘆息一聲,暗道,“能放過了不殺你,阿秋已算是心胸寬廣了,若換做是我,這樣的血海深仇,我是一定要滅你九族的?!?
回過神,阮鈺靜靜地看著黎君,目光有些空渺,好半天,他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聲,甚是凄然,黎君忍不住皺皺眉。
直笑出了淚,阮鈺才停下來,他伸手拿起石桌上的酒壺,嘩嘩倒了兩杯酒,遞給黎君一杯,“……爭了這么久,直到今天我才發現,這世上知我者,唯有黎公子,這杯酒祝黎公子和白姑娘一路平安?!?
黎君不客氣地接過酒杯,調侃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若不了解阮大人,我怎么能夠贏了你?”
碰了一下杯,阮鈺將酒一飲而盡,爽朗道,“……今日雖然寥落,阮某輸在黎公子手里,輸得心服?!睋u搖頭,“此生唯一遺憾事便是沒能和黎公子對上一弈。”
“來日方長,若他日阮大人肯棄暗投明,我們或可成為莫逆……”打心底,黎君欽佩阮鈺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苦海茫?;仡^是岸,他希望他能夠懸崖止步及時收手,說著話,黎君一拱手,“后會有期”
蠟像般佇立在十里長亭中央,望著滾滾煙塵中漸漸變成一個黑點的車隊,阮鈺幽幽嘆息一聲,喃喃自語道,“阿秋,待這塵事了了,如果我還活著,我愿遁入空門,用后半生的時間為你祈福。”
……
養在深宮,曹公公等人平日都驕養慣了,最吃不得苦,一天行走了不過五六十里路,天還大亮著,怕錯過宿頭曹公公便早早地令人安歇下來。
****無話,第二天一早,曹公公剛起床就接到侍衛送進的密函,是安康傳來的,看過之后,他二話不說就帶人起早貪黑地連趕起了急路。
不過三天便有人吃不住勁了,迫于曹公公的yin威,卻是敢怒不敢言,好在黎君的四輪馬車又穩又舒服,白天還能繼續補眠,穆婉秋每天睡夠了覺或看風景或看看書,逍遙的不亦樂乎。
倒是黎君,見曹公公竟一反常態地催促眾人急行趕路,臉上現出一抹沉沉憂色。
這一天,因貪路又錯過了午休,直到未時才勉強找到一個四處不靠的客棧,眾人早餓得前腔貼后背了,曹公公休息的號令剛發出,大家便迫不及待地一窩蜂涌了進去,一路上除了遇到驛館吃喝有地方官府出銀子,剩下的都是黎君掏錢,財大氣粗,他大聲吆喝著,“……大家撿喜歡吃的可勁點,千萬別替我省銀子”
吆喝完,自是帶穆婉秋和曹公公等人單獨要了個雅間。(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