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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人昂首挺胸,一人身形瘦高,卻是江南幫的封雷、沈浩龍。
封雷盯著他,臉上冷笑:“周兄臺,別來無恙,你偷偷摸摸在這兒干什么,包袱里裝的是金銀么?定是從別人家搶劫來的贓物,想不到周老哥也喜歡干這等窩藏贓物的調調兒,嘿嘿,讓咱們瞧瞧成不成。”
周興德變色,急忙去搶釘在樹身的包裹。
“還敢出手?”
沈浩龍見狀,立即虎吼一聲,手里的鏈子錘揮出,三米長鐵鏈帶動鋼錘后發先至,兇猛的錘風已經砸到腦后。
“大叔,小心!”凌小二失聲驚呼。
周興德聽風辨形,右掌伸出斬向鐵鏈。若在平時,憑這一斬之力定能擊退鋼錘,但是此刻他力氣不夠,沈浩龍這招又是全力勃發,掌力沒有震開流星錘被鐵鏈纏住他右臂,沈浩龍手腕略抖,鐵鏈頂端的鋼錘呼嘯反上砸去,只聽咔嚓一聲,數十斤重的鋼錘打中手臂,竟然將周興德臂骨擊斷。他手臂折斷,痛入骨髓,面色卻絲毫不動,左手抓住釘在樹上的包裹,順勢一扯,到了手中。
封雷喝道:“別讓他拿走東西!”
余下幾條人影竄起,風聲響動,兩柄鋼刀劈到面前。
鋼刀來勢兇猛,一看出手就知道是江南幫的好手。
周興德奪到包裹,可是打斷的右臂被流星錘鐵鏈纏著,身形不能后退,此時左右兩路的鋼刀分從上下劈砍過來,換成旁人無論如何也閃不過,定要血濺當場。但他反應迅速,側身避開劈向頭頸的一刀,撲的一聲,揮刀的漢子將鋼刀深深砍入樹干,一時間竟然拔不出。他大喝一聲,左肘急沉,向拔刀的漢子腰間撞了下去,出力兇猛。眼見揮刀的兩人不弱于使用流星錘的沈浩龍多少,唯有先除一人才能多脫逃機會,這下猛撞使足力量,不留余力。砰的一聲,那漢子被打得胸骨齊折,鮮血狂噴。
撲,鮮血又濺出。
他料理一人,后背露出空隙被人砍中,隨即拳風橫掃,將另一名使刀漢子擊斃,兩招過后擊斃兩人,委實驚人。但是耗費不少內力,呼呼喘氣,沈浩龍雖然用鋼錘廢了他右臂,因為也有傷在身,見兩名幫中好手頃刻死在他手下,心有畏懼,不敢過分逼近,手腕抖出,鐵鏈絞動向后猛力一拖,將周興德殘廢的右臂生生拉斷成兩截,血肉筋骨暴露出來。
周興德痛得怒吼,面上青氣閃過,左手拔出釘在樹身的飛刀,凌空一招甩出。
沈浩龍冷笑,他和適才貼身肉搏的兩名施刀漢子不同,憑著鐵鏈和周興德隔出三米遠的距離,本待退回安全地方,不料對方手中飛刀驟然射出,凌厲異常,來不及閃避一道血箭飆出,咽喉已經被飛刀刺穿。
江南幫見沈浩龍居然死于對方手下,大吃一驚。
周興德殺了三人將鐵鏈甩去,雖然喪失一臂,動作絲毫不慢,搶步繞到樹后,想要飛奔離去。
迎面呼嘯一掌拍來,擋住去路。他重傷之余來不及抵擋,只能左手翻出抓對方手腕,哪知,白光閃動,一柄鋒銳長劍跟著刺到,他急向后閃,可是酣戰之后勁力消耗太多,反應雖然迅速,腳下動作卻跟不上節奏還是沒躲開長劍,嗤的輕響,鮮血飛出,劍尖刺入左肩將他牢牢釘在樹干。
這下出其不意,連旁邊的凌小二也驚呼一聲,嚇得呆了。
出手的人正是封雷。
他的判官筆之前被周興德擊毀,兵器便換成了長劍,此刻一招將對手牢牢釘在樹身,任其本事再大也無法動彈分毫,瞧著周興德慘白的面色,冷然一笑,松開劍柄,把從他左手跌落的包裹撿起來,拿在手中,森冷道:“敬酒不吃吃罰酒,讓你好好交出東西不肯交,現在傷了江南幫這么多人,連我三弟沈浩龍都死在你手下,殺了你可不怨吧?”
周興德圓睜雙目,一手殘廢,面上血跡斑斑,樣子更顯恐怖,厲喝道:“你們既然敢圖我的東西有什么不敢殺你們,要殺就殺,老子就算斷了一臂也要跟你拼個死活。”說完,使勁用力一掙,寧可廢了左肩也要掙脫長劍,撲上去和敵人拼命。可是長劍牢牢釘入樹身半尺,左肩掙扎之下帶不出劍刃,身子依然不能動。
封雷擒住了他,一拍手。
隱藏在附近的人紛紛走出,有數十人之多,手持兵刃黑壓壓將三棵樹圍攏,早有人過去,將三幫主沈浩龍和另外兩名幫中好手尸體收了。
凌小二縮在樹后,不敢說話,他不知曉這些人究竟為了什么竟要拼得這般你死我活,嚇得面色發白,渾身顫抖。
封雷手拿包裹,瞪著周興德,“姓周的,虧你在江湖上混了這么多年,莫非還不知曉江南幫的名號,今天你落在我手上,怎么個死法,是親自將你押過去讓我們幫主處罰,還是就地在這里取了你性命。”
周興德靠著樹身仰天大笑,“我的東西這么重要,會讓你們這般輕易得到,有膽就打開包裹,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
封雷面色一動,“什么意思?”
他低下頭,用力將包裹抖開,里面還是一層黃布,連開三層,露出一個方正的木匣盒子,根本不是什么書本秘笈,連忙抓起木匣蓋一拉,碰的一聲噴出黑氣,煙幕彌漫,四散飛涌,附近的人不及防備吸入毒氣,頭昏眼花,喊道:“有毒,有毒!”距離近的十多人紛紛跌倒,其余也被黑煙迷霧遮住視野,看不清人。
封雷大驚,知道木匣子有手段,急忙屏息閉氣,雙掌揮動向后飛退。
煙霧消散,等他回到原處,發現剛才周興德所呆的地方除了樹身留下的一灘血跡,人和那柄長劍全都蹤影不見。
他怒氣勃發,喝道:“追,他跑不遠!”
荒林
一座破舊不堪的土地廟。
廟中香火寂滅,地方不大,整個小廟只有一個泥土公公,半個身子泥土剝落,顯然荒廢已久。
凌小二昏迷中覺得頭頂濕淋淋,睜開眼,已經夜晚時分,外面黑沉沉沒有半點星火,借著朦朧月光發現身邊還有一人,正是周興德。凌小二機靈打個寒戰,急忙坐起身,見他斜靠土地像全身衣衫也是濕淋淋,一只手扶住地面,露出的半截衣袖撕爛隨風微微擺動,早已失去一臂,顯得甚是凄慘,不禁哆哆嗦嗦:“你,你的胳膊···”
周興德閉目不答,不知是死是活。
廟門關閉,一縷縷夜風隨著門縫吹入,在這般荒僻孤夜土廟內伴著個渾身是血不知死活的人,凌小二膽子再大也禁受不住,嚇得渾身打顫,好容易靜下心,悄悄靠近周興德,趁著窗戶透進來的月色仔細望向他,見他臉頰慘白之中又帶著一股碧玉的青色,好似夜色下的僵尸,十分慎人。
忽然,周興德睜開眼,露出血紅雙目。
“啊!”凌小二嚇得大叫一聲,后退兩步,背靠墻壁,過了會兒才戰戰兢兢道:“大叔,你,你原來沒死,真好。”
周興德滿是血絲的眼盯著他,嘿嘿一笑:“想不到周某縱橫江湖,當初也是一個有名人物,今日居然落到這般下場,真是想不到。”又問:“小子,你叫什么?”
“大叔,你不是問過了么,我叫凌小二。”
“你可知道我是誰?”
凌小二搖頭,“不知道。”
“我叫周興德,江湖人稱青衣飛鶴,我師父是韓氏雙雄,威震天下,武林中沒有一人不怕,你說我厲害不厲害?”
凌小二全然不懂他說些什么,此刻見他陰森森盯著自己,更加不敢回答,只是唯唯若若的點頭。
周興德突然喘息幾下,面上極為痛楚,顫聲道:“你,你走吧,我現在傷重不能動又被人追殺,那些人若是追到這里,沒得陪我一起死。”
凌小二問:“現在你不能動,我走了,誰來管你?”
“你在這兒也是送死,不走干什么?”
“你傷的這么重,我丟下你不管,豈不是不講義氣。”
“你這毛頭小子,半點能耐沒有,也知道什么叫講義氣?”
凌小二終于鼓起勇氣道:“爺爺說當好人就要講義氣,不講義氣的是壞人,我不當壞人。”
周興德眼神微動,凝目瞧著他瘦骨嶙嶙,一副孱弱的樣子,先前根本沒將這小孩放在眼里,此時才覺得有些異樣,陰沉不再言語。
凌小二低下頭,伴著他,也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