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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外面正是日中白天,陽光溫暖,但這兩道人影一晃進來,頓時不知如何帶進一股涼寒之氣,絮繞在酒樓客堂,像是突然到了深秋冬天,令人不自禁打個寒戰。熱鬧談笑的鏢局一行人頓時全停住笑聲,安靜下來。
出現的人打扮與眾不同,都披著一件暗白色雪衣,厚如裘毯,好似剛剛從高原嚴寒地區歸來,身子一高一矮,戴著斗笠遮住了面目,令人看不清模樣,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腰間插著一柄長劍,劍長三尺,沒有劍鞘,劍身顯得甚是粗糙難看,好似用生鐵倉促打成的薄片鐵器,若不是鐵片前端削成了尖頭,看著還像是兵刃的模樣,誰也要懷疑他們隨身帶的究竟是粗鐵片還是普通長劍了。
酒樓里的人雖看不到他們的形貌,見到這般奇怪模樣,尤其是剛才進門的輕快身法,紛紛停下吃喝。
陳全海也吃了一驚,忍不住就酒杯放下。俗話說,外行看模樣,內行知門道。他在江湖號稱“一字刀”身為萬通鏢局的有名鏢師,自然武藝不凡,有點眼光,只從剛才這兩人一進門的腳步,就知道對方武功遠在他之上,絕非普通人,何況,此刻那兩人的陰測測目光就直盯在他的臉上,顯得來意不善。
其中比較高的一人緩緩摘下斗笠,露出一張枯黃的臉,雙眉橫生,眼睛帶著惡毒銳利,讓人不自覺寒毛直豎,渾身發涼。另一個身材較矮的人卻是生得面色蒼白,站在門口動也不動。
人聲鼎沸的酒樓大廳立即變得安靜許多,連有人下樓梯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是樓梯下到一半聲音就沒了,顯然下樓的人也被店堂出現的人驚住了,不敢再移動腳步。先摘下斗笠的人邁前一步,將斗笠放到桌上,然后走到近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陳全海。陳全海不敢坐著,只有站起來,勉強笑道:“兩位是來找陳某的嗎,恕在下眼拙認不出來,不知高姓大名?”
那人忽然道:“你就是一字刀陳全海,萬通鏢局的人?”嗓音尖細干澀。
陳全海額頭有汗,接口道:“閣下認得萬通鏢局的招牌?”
那人嘿然一笑,“不認得,我只認得你,你卻不認得我,嘿嘿,真是好笑?!彼脑捯艏怃J又帶著絲絲急促,就像蛇嘴里發出的聲音,配上相貌和那股惡毒的眼神,更讓人不愿用眼去看。
陳全海畢竟走南闖北,總算是見過世面的人,雖然對眼前這個不速而來的怪人覺得甚是畏懼,仍然鎮定下來,沉聲道:“在下闖蕩江湖久了,倒是從未見過閣下這號人物,確實不認得,還請告知。”
那人怪聲一笑:“雪山雙梟的名字,聽說過嗎?”
“雪山雙梟!”
陳全海面色一驚,坐在旁邊的鏢師也都變色。
雪山雙梟是西北人物,在江湖十分有名,不知為何會突然來到江南。陳全海四方走鏢已久,聽說這二人殺人不眨眼,生性殘忍陰邪,自己從未見過對方,不知為何會招惹到身上,聽說這兩人是親兄弟,一高一矮,高個的是兄弟,矮個的是兄長,面前兩人雖然打扮瞧起來一模一樣,但是走上前的這人身形較高,應該是雙梟里的二梟,另一個自然是大梟。
“這位可是雙梟里的二梟?”陳全海問。
那人一笑,“你眼光倒是不錯,還能分辨的出來,不錯,我就是?!?
“今日無緣無故尋找在下,不知何故?”
“聽說你在江湖上號稱一字刀,定然刀法不錯,嘿嘿,你起來,讓我領教領教你的招數,看看到底是什么貨色?!?
陳全海見對方全不將自己放在眼內,雖然心底惱怒卻不敢表現出來,想了想,賠笑道:“不敢,閣下和我素未相識,無冤無仇,不知以前哪里有得罪的地方,說出來,在下定當賠禮道歉,若是一時誤會自當善罷,何必輕易動刀動劍,傷了和氣?!?
二梟根本不理會他的話,“就憑你,也配稱一字刀?不敢跟我較量,就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
陳全海這才知道對方原來是要劫鏢,難怪要故意和自己為難,他澀然一笑:“二位怕是弄錯了,你們若是來劫鏢的,怕已經過了時候。咱們這趟鏢已經交完了貨,現在鏢車全是空車,什么東西都沒有,兩位要是真想沖著我們鏢局的招牌來,需知道,我們林總鏢頭可是江湖一流高手,名望甚高,得罪了萬通鏢局”
他話還未說完,眼前白光閃動,那二梟手腕一抖,明明還插在腰間的漆黑粗鐵劍不知如何就拔了出來,直接刺入附近一名鏢師的脖頸。
動作很快,快的根本沒有看清楚具體拔劍、出劍、刺人的動作。
鐵劍跟著向上一挑,收回腰間,那名鏢師脖頸上的人頭忽然飛到半空,撞在頂板天梁,噗通跌落在地,然后一股鮮血如雨點般噴灑而出,濺在眾人身上。
整個大廳一片安靜,靜的窒息。
沒有人頭的鏢師身子依舊端坐在桌旁和先前姿勢的一樣保持不動,但性命頃刻間就丟了,令人瞧起來更增恐怖。這下變起倉促,整個酒樓都被震驚,有人忍不住雙腿打顫。陳全海握著手里的刀柄,只是干瞪眼睛坐著。
雪山二梟尖細嗓音笑道:“你的腦袋有他的腦袋硬么,若不是還想問你話,剛才這一劍挑飛的就是你的腦袋,想保住性命,就乖乖交出來我要的東西。”
陳全海哆嗦道:“你,你想要什么東西,我都給你···”
雪山二梟道:“青陽秘笈在哪里,給我交出來?!?
“青陽秘笈?”陳全海一怔:“青陽秘笈是什么,我···我從沒聽說過?!?
突然另一個破鑼般的聲音響起,“我們早打聽到,萬通鏢局這次南下不是為了運鏢,是為了尋找青陽秘笈,聽說萬通鏢局一向對這本秘笈垂涎的很,既然得到了你們總鏢頭的指示,這次南來運鏢是假,想奪秘笈才是真的,這話難道不是你們總鏢頭說的,不交出東西,命不想要了?”
說話的人正是雙梟里的大梟,他依然站立未動,聲音卻嚇人一跳。
蔡羽知曉雪山雙梟的名號,這二人是西北一帶邪道人物,論心黑手辣,實在很少有人能在之上,至于對方究竟有什么惡行,知道的人并不太多,因為凡是清楚的人十有八九都死在他們手上,也算不好招惹的對象,但既然對方想奪取秘笈,自也是江南幫的對頭。只不過剛才見那二梟露出的劍招十分凌銳狠毒,顯然不一般,他靜坐觀看,并不著急出手,先瞧萬通鏢局的人怎么跟他們掐架,然后再擇機行事,收漁翁之利。
封雷等見他沒有說話,也都坐著不動,旁觀好戲。
果然陳全海臉色一變,似乎被說中心事,干干一笑掩飾道:“兩位說笑,我們總鏢頭在京城坐鎮,鏢局子里的生意還多得忙不過來,好端端地怎么會讓我們帶著空鏢車往江南跑一趟,尋找什么不相干的破秘笈,真是好笑,什么青陽秘笈,聽都沒聽過?!?
二梟道:“既然你不肯老實交代,今日就將你的人頭和鏢旗都留在這兒吧,算是給你們總鏢頭一個交代?!?
“哼!”
陳全?;羧徽酒?,手持刀柄,雙目圓睜,“姓陳的既然在江湖闖了這么多年,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想取我性命,看你們能不能做到這一手?!甭犃怂脑?,旁邊的鏢師、趟子手二十多人也紛紛站起,手持兵刃,準備要跟對方來場拼斗。
雪山二梟毫不在意,雙手交叉胸前,面容陰沉,腰間兀自插著那柄劍尖帶血的粗鐵劍,一雙眼睛盯著對方,透出森寒之意,另一邊的大梟漠然瞧著,似乎渾沒有出手相助的樣子。
雙方在酒樓內對持。
二梟陰測測一笑,“你想怎樣?”
“想怎樣?讓你瞧瞧我一字刀的絕技!”
陳全海說著話,后退三步,突然“嗆”地拔出了刀,旁人只道他要和對方拼命,誰知他卻飛起一腳將旁邊松木桌踢翻,掌中刀鋒上下一閃,連續兩招施出,咔嚓聲響,一張六七人合坐的大松木桌被劃出個十字,整齊裂成四塊。他一刀出手就將木桌切成四塊,每個斷裂的木塊邊緣光滑如洗,可見刀鋒之利,勁力之強,這手法江湖少有,看來果然不愧為一字刀的稱號。
陳全海面露得意:“只要閣下能照這樣玩一手,比上我的水平,姓陳的自甘認輸,否則請兩位趕緊走吧,別耽誤我的要事?!?
二梟渾如不見,嘎然一笑,手臂一抖粗鐵劍就到了手中,同樣一招刺出,咯咯聲響,大廳內另一張松木桌被他的劍削成了十六塊,每塊也都是整整齊齊,只大小是剛才陳全海用長刀劃出的木塊大約四分之一,砰砰砰跌落在地,滾動四處。
這下,整個萬通鏢局的人全都瞪直了眼睛。
陳全海一刀將木桌削為四截,已經引以為傲,而這長相看起來并不起眼的二梟卻能一劍將同樣的木桌削斷成十六截,單論出手功力,已經遠在陳全海之上。
他嘿嘿道:“你一刀能將桌子劈成四塊,我一劍卻能將桌子劈成十六塊,老子一劍的速度比你快四倍,還用再比誰出招快么?”
陳全海面如灰敗,其余一行鏢局人噤若寒蟬,紛紛垂下手中刀劍。
二梟道:“你若肯在地上給我爬一圈,還可以考慮放你一命,否則,不但要留下你們的鏢旗,還要留下你的腦袋?!标惾U税腠?,什么都沒說,居然真的跪在地上爬了一圈,最后鉆到桌子底下。
坐在附近的蔡羽輕聲一笑,“此人不僅武功低,而且還沒有骨氣,萬通鏢局屬下怎會有這等貨色?!?
封雷點頭。
陳全??s在桌子底下,不敢出來。剛才喝酒的桌面留下一個黃布包袱,似乎裝著什么東西。二梟以為就是要找的東西,連忙走上前,可是手還沒伸到,身旁一人急縱過來,搶先將包袱奪去,卻是大梟。他眼睛一怔,嘴角張了張,看向大梟。
大梟瞪他道:“你著什么急,秘笈到了手上,先給我瞧瞧!”
二梟先前雖然出手就殺人,十分兇狠歹毒,但見兄長大梟和自己搶奪,也不敢多說什么,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