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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薇好奇問:“鐵大哥是大內(nèi)高手,這個林南天既然號稱九環(huán)刀王,又是京城第一大鏢局總鏢頭,你們兩人論身份地位都不一般,若是真正比較刀法,不知誰更厲害些?!?
鐵常笑說道,“賢妹又問到點上了,嗯,我也很想知道,可惜沒有遇到過比試的機會?!?
凌俠風忽然插口,“薇兒,你們總愛說誰比誰厲害,剛才不是講到寧王府丟失的那批鏢銀寶物么,怎地牽連到萬通鏢局,越說越遠了?!?
鐵常笑喝了口酒,微微一笑,“不錯,該當如此。既然言歸正傳還是得要從林南天說起,畢竟他是萬通總鏢頭,是他的鏢局子負責替南昌寧王向京城押送鏢銀,這件事多少算他一份?!?
凌俠風問:“萬通鏢局和寧王府有什么關系?”
上官薇不喜歡他搶話,忍不住瞥他一眼,“我們在好好說話,又沒偏離正題,你別來打岔好不好?”
凌俠風無話,只能閉嘴不說。
鐵常笑哈哈一笑,“上官賢妹,看來平時我的這位凌兄弟還要聽你的話才行?!?
上官薇道:“該聽我的話時候,他自然聽,你卻不知,他要說話的時候,我也會認真聽,這里面互相公平,可沒誰大誰小。鐵大哥,你也別打岔,我詳細問問,若是這趟由林南天的鏢局押送順利到京城,他能得多少分紅?”
鐵常笑想了想:“寧王到底進獻給宮中多少財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按照例年的規(guī)矩,每次都是一筆大數(shù)目,況且,這次寧王除了給皇上進貢還想同時賄賂其他朝中人物,合在一起的份量肯定不會少,奇珍異寶暫且不說,只金銀現(xiàn)物,我估算至少不會低于萬兩。”
凌俠風心道:“這些多銀子都是從老百姓身上獲取,寧王在江西不知該搜刮多少民脂民膏,害了多少人?!?
上官薇道:“一萬兩銀子也不算太多,畢竟是一個藩王進獻給朝廷的貢物,加上賄賂供奉其他人的東西,我看萬兩銀子都遠不止。嗯,咱們就算一萬兩罷,若是萬通鏢局將這批貨物順利送到京城,能獲利多少?”
鐵常笑道:“不會超過一千兩銀子?!?
“這么少?”
鐵常笑道:“若是按照行規(guī)只能拿這么多,假如寧王有所補償,或許還可能多點。”
上官薇道:“我說這次寧王府的鏢銀,為何林總鏢頭不肯親自出馬,只派了手下人押送,敢情他是有些看不起這一千兩銀子,覺得不值得親自費力?!?
“林南天經(jīng)營鏢局業(yè)務遍布天下,每年獲利豐厚,家產(chǎn)少說也有數(shù)萬黃金白銀,區(qū)區(qū)一千兩銀子,他是真的看不上。給官府押送鏢銀,有時候表面看著風光,實際上獲利不了多少,比不上給普通身份的豪紳大富押鏢的獲利,這次或許還是萬通鏢局應了京城上面的人要求才肯派人接單押鏢,否則這單生意估計接不接都無所謂。不過,他雖然沒有親自出馬,但派了京城分局手下最能干的三大鏢頭一起押鏢,也不算小瞧了這趟鏢。”
上官薇道:“可他還是失算了,鏢銀雖沒被劫走,丟了不少東西。其他先不說,好,就算他能拿兩千兩銀子,若是假如他真的和盜匪勾結私吞這筆鏢銀,能獲利多少?”不等鐵常笑說話,自己算了出來,“就算和人合伙拿到手打個對折,一萬兩的鏢銀他至少還能到手五千兩,這還不包括除金銀之外的珍奇寶物,全部到手的東西,估計他也能獲利萬兩白銀。一萬兩的贓款和兩千銀子公費相比較,到底哪個獲利豐厚,這筆賬他應該能算的出來。“
鐵常笑道:“不錯,我相信他一定能算的出來,近年來,他可算是江湖第一巨富,那些錢當然不會真的從天上掉下來,是他一點點精打細算,積累賺來的。”
上官薇追問:“那這個人最怕什么?”
鐵常笑悠然喝了口酒,緩緩道:“他自己好像說過,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銀子多?!?
上官薇轉頭問:“俠風哥,你怕不怕?”
凌俠風莫名其妙,“怕什么?”
“銀子啊,怕不怕多,銀子對你來說,是不是越多越好?”
凌俠風想了想,說道:“銀子多了也沒什么好處,只要夠我花就行了,何必需要太多?!?
“那你的夠花是怎么個界限,莫非到了像林總鏢頭這樣的程度,家產(chǎn)坐擁十萬白銀,就夠你花了?”
凌俠風搖頭,“我花不了那么多,只要一日三餐有著落,晚上有個舒服睡覺的地方,那就夠了。”
上官薇咯咯一笑,“像你這樣倒也不錯,我很喜歡?!?
她道:“看來,這位林總鏢頭的脾性很看重錢財,對他來說,能夠多賺絕不會少賺,一萬兩的收益能到手的話,是絕不會要兩千兩的。況且,當時他還不在場,更有隱身突然露面劫奪鏢銀的能力,這趟鏢本來就是他負責押送的,自然鏢局的人手,行走路線,戒備程度他都一清二楚,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鏢銀弄到手,除他之外再無第二個人選了。所以,照我說,他是這趟鏢銀失劫的最大嫌疑人!”
鐵常笑有些沉吟,“嗯,這么說也有些道理,不過關鍵是這趟鏢不是普通鏢銀,是官府鏢銀,是寧王給朝廷的貢物,不比一般。萬通鏢局雖然江湖勢力很大也不敢明目張膽劫奪官府財物,惹到朝廷派人追查這件事情,這點倒是有些證據(jù)不足。”
上官薇道:“最沒有嫌疑的人往往就是最有嫌疑的人,最被人覺得不可能動手的人往往就是真兇,此人越是不怕被人懷疑,就越有嫌疑。”
凌俠風暗暗好笑,心道:“這般分析,可讓那個林總鏢頭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卻不知,其實是孫飛、吳開山那幾個江湖大盜貪圖財物一起聯(lián)手劫鏢,若不是有我相助,弄不好鏢銀真的要落入這伙人手里,可是那個好像最寶貴的玉珠還在我身上?!彼较朐讲粚牛[隱覺得萬云會的人才是劫奪這趟寶物的幕后真兇,可是想到上官薇的身份,卻不敢輕易對她說出來,終于忍住沒開口。
她又問:“那林南天的武功怎樣?”
鐵常笑道:“不太好說,至少比他手下的四大鏢頭好一點。”
“好一點是什么意思?”
“一點兒的意思,就是他只要用九環(huán)刀出手輕輕一點,那四人無論是誰,在他面前就得躺下?!?
“這么厲害?”
“嗯,我雖沒和他交過手,但和他見過面,此人不一般,而且武功深藏不露,他走的是江湖鏢局生意,主張和氣生財,更不會直接和官府做對,可能因為顧忌我在皇宮大內(nèi)的身份,對我顯得很敬重,只字不提比武較量的事。但是依照我的眼光,單論刀法,在整個北方除我之外,估計沒有人能勝過他。”
凌俠風和上官薇聽他這么說,越發(fā)覺得林南天此人不簡單。
談了好一陣,三人喝了不少酒,都熏熏有些醉意。
屋外的清風吹來,一陣愜意。
鐵常笑放下酒杯,對凌俠風道:“兄弟,我此番完成任務就要回京復命,咱們既然結拜為兄弟,日后自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做哥哥的在京城有一份官府差事自然不會讓你閑著,不如你跟我一起上京城,有我在皇上面前推薦,定能給你找到一份好的差事,咱們兄弟日后一起在京城做官,天天這般飲酒閑聊,豈不快活?”
凌俠風知道他誠意邀請,乃是看重結義兄弟之情,不由向上官薇瞧了瞧。
鐵常笑臉上一笑:“上官賢妹既然跟你一起,你們兩人都跟隨我上京也無妨?!?
凌俠風抱拳:“多謝大哥好意,只不過我現(xiàn)在還有其他事情,想要去江南一趟,估計暫時去不了京城。大哥放心,等我辦完了事,小弟定然親自去京城探望大哥。”
鐵常笑聽他這么說,也不好勉強,伸手一拍他肩頭,“好,無論你什么時候到京城,都要先通知我一聲,做哥哥的今日能和你結拜為兄弟,就是親如手足,日后不管有什么事需要幫助,都不要忘了大哥。”
凌俠風心底感動,拱手相謝。
兩人最后對飲一杯,不再多喝。
出了酒家,來到外面大路。
鐵常笑翻身上馬,腰挎寶刀,一拱手:“賢弟,賢妹,我去了,你們保重。”
凌俠風抱拳:“大哥一路保重!”
鐵常笑點頭,雙腳一跨,駿馬四蹄翻飛,一人一馬沿著大路向北去了。
不多時,人馬蹤影不見。
凌俠風依然站在路邊望著,頗為依依不舍。
上官薇牽了自己的馬,對他道:“俠風哥,咱們也上路吧?!?
凌俠風神情黯然,憑增一股悵惘。
“你怎么了?”
“今日和鐵大哥一別,日后不知道還有沒有相見的日子?!?
她笑了一下,“你放心,肯定會有的,他不是囑咐你日后到了京城一定要去找他么,以后只要你能到京城,總有相見的機會?!?
凌俠風聽了她的安慰,不再悵惘,說道:“我能和鐵大哥這般豪杰結拜,真是我的福氣,薇兒,你說是不是?”
她撲哧一笑:“我能遇到你這般傻哥哥,也是我的福氣,你說是不是?”
他不明白,“哦,你的話什么意思?”
她道:“什么意思就是沒有意思,走吧?!?
兩人一起翻身上馬,同騎從大路旁邊的小道向東而去。
路上。
駿馬載著兩人,也不著急行路,只是放緩速度行走,凌俠風牽著馬韁,上官薇坐在他身前面帶笑容,一路哼著小曲,甚是快樂。
“薇兒,你唱的是什么曲子,斷斷續(xù)續(xù)哼了一路?!彼麊?。
“不告訴你?!?
她不說,凌俠風不再多問。
上官薇瞧他,“你怎么不問了?”
他笑道:“你不告訴我,再問干么?”
她嘴角一瞥,眼帶笑意,“我不告訴你,就不問了么,你若再問一次,我就說了。這曲子是蝴蝶戀花,江南有名的小曲,好聽么?”
“好聽,你唱的曲子很好聽,走一路聽了這么長時間,我都沒有聽夠?!?
她笑道:“那好吧,我就不停地慢慢唱,你若聽膩了,就再換一個,保證你走一路聽不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