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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俠風面帶慚愧,說道:“譚大叔,你試我武功,我卻出手沒輕沒重,一時差點傷了你,請別見怪。”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肩頭,“好孩子,你能練到這般程度,我欣慰還來不及,怎會怪你。”
凌俠風道:“這次比試,我受益匪淺。”
譚飛道:“風兒,我將你當我的孩兒一般看待,這些算的了什么。你懂得雖然多,可是大都學的殘缺不全,似是而非,還需要經人好好點撥才能大成,以后有時間,我把劍法全都傳授給你。”
秦夢知曉丈夫縱橫江湖,名震中原,從未收過弟子傳人,聽他這么說,那是完全將對方當成自己的衣缽傳人,可見對凌俠風的喜愛之情。
譚飛稍稍運動,覺得先前受到的影響無礙,他試出了凌俠風現在的武功,目的達到,便不多在此處耽擱。
三人繼續上馬行路,一邊南行,一邊打聽譚琳下落。
這天,夫婦二人無意聽到關于譚琳的消息,聽人說在路上見到有個長相衣著和譚琳相似的紅衣女子獨自騎馬向北走過。
聽到這里,譚飛夫婦和凌俠風不再往南,立即騎馬轉向北行,但是趕了好幾天都未尋到人跡,只得暫時作罷。
等到了河南境內,為了教凌俠風劍法,譚飛夫婦決定暫時先不尋譚琳,帶著凌俠風來到一處較為僻靜的地方,將整套劍法告知給他,然后又將拳腳掌法精要詳細傳授。閑來無事,譚飛事先買足了食物飲水,為了練劍,三人也沒有投宿客店,就在樹林找了個破屋住在里面,全心教武。
凌俠風的根基是他最早所學的青陽神功。
但是,不足之處,他從白絕空那里一點也沒學到拳腳刀劍外門武功,下山以來雖然仗著一身內功遇到危機總能化險為夷,不過始終是大缺陷,難以避開。直到這時,經過譚飛夫婦這等高手又將外門各種功夫教給他,才算內外兼備,彌補缺陷。
當初在長江。韓氏雙魔雖然想收他為徒,教過他武功,但是一來相處時日較短,所教的拳腳片面,二來凌俠風無意拜其為師,雙魔也沒有詳細深入傳授,何況雙魔生性邪惡,縱橫江湖殺人無數,教給他的招數固然都是凌厲精妙的狠招,但和凌俠風的學武性格不太符合,未能完全領悟,并不像譚飛這樣,不僅傳授具體的招數,更將練武拳腳之中的深刻道理也教給他。他自下山,數月來遍會不少高手,自行領悟了不少招數,但大多都是旁觀現學,不太全面,這時經過譚飛系統指點,不論刀法、劍法、拳法、掌法還是輕功、身法、暗器全都仔細一一傳授,這才將原先的各項零碎功夫,逐漸融合貫通,收益非淺。
然后,為了提高實戰能力,譚飛夫婦輪流和他過招,每當見到他招數中的破綻之處,隨時指點矯正。
凌俠風內力悠長,從早到晚專心練武,絲毫不覺得疲累。
譚飛和秦夢夫婦二人輪流和他喂招指點,反而累出大汗,見到經過每日傳授,凌俠風進步神速,覺得努力沒有白費,都很滿意。除了練武,閑暇之余譚飛坐下來就和他談說江湖瑣事,武林見聞,乃至各門各派的高手名宿,又增長了凌俠風的闖蕩江湖經驗。
這日午后,吃過飯,譚飛帶他在每日所呆的柳樹下練了半個時辰劍法,兩人稍稍歇息,坐下閑談。
譚飛見他雖然憨實,天資并不笨,對武功一道尤其精通,心想:“這孩子出身普通,卻有一股異于常人的刻苦和堅韌性情,倘若經過我的培養,將來能夠學到大本事能耐,為武林做出一番大事,倒是不錯。”他行走江湖多年,愛好任俠,平生心愿就是能夠在武林干出一番大俠之舉,不埋沒自己的武功。如今見凌俠風是個可塑之才,而且又身世孤單,無父無母,便生出要將他收留在身邊日后培養的想法。想到這里,他拾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了幾個大字,問道:“風兒,你的這個名字是誰起的?”
凌俠風道:“當初在山上學武,師父特意起的。”
譚飛點頭,說道:“他倒是有些學問,既然如此,那你的名字,可能給我寫出來?”
他微微一怔,笑道:“我不怎么認字,寫不出來。”
譚飛問,“哦,你在山上多年,你師父沒有教過認字?”
“他只教我武功,從沒教別的。”
譚飛想了想:“嗯,沒關系,從今天起,我教你認字。”
凌俠風道:“算了,譚大叔,我不愛識字,就愛學武,你只教我練武就行了,還需要認什么字,也沒什么用。”
哪知,譚飛卻搖搖頭,視向他,“不對,一個江湖人倘若只會武不認字,算不上真正的學武人,武功要學,字也是要認的。”
凌俠風不解,“學武和認字有什么關系?”
譚飛道:“關系大的很,不認得字就學不了武功。”
凌俠風忍不住一笑,道:“譚大叔,這句話你說錯了,我不認識字,不也跟我師父學會武功了?”
譚飛道:“你這是只懂武不懂文,一面少了半邊,如同只懂文不會武的孱弱秀才,是成不了大事的。武是實力,文是道路,缺一不可,只會走路卻辨不明方向的人怎么闖蕩江湖,這樣的人即便學到再厲害的功夫也不能為武林做事,不能為江湖造福,又有何用?”
凌俠風被他一番話說得答不上話。
譚飛接著道:“你師父只教你練武卻不教你認字,是他的不對,現在你跟著我,就要改過來。看來以后,除了教你練武之外還要教你認字,風兒,你先認認這幾個字。”
“這是什么字?”他問。
譚飛道:“這四個字是行俠仗義。”
“行俠仗義?”
“對。”
譚飛點點頭,看著他:“這四個字,是練武人的最基本信條。你武功很不錯,可惜若要合格不只功夫出色就行,應該文武雙全,以江湖上以行俠仗義為己任。這么多年來,我們夫婦二人闖蕩江湖,無論遇到什么事都牢記這四字,盡力做到待人俠義,不敢違背了處事原則,才算沒辜負江湖朋友的看重,在中原闖出了一點名堂。你須記得,這四個字寫起來很簡單,實際做起來卻并不容易,日后你行走江湖多了就能漸漸明白其中的含義份量。我盼你一身武功用在正途,能為武林人伸張正義,不墜入邪途,才不枉了這身難得的本事。”
凌俠風記得他的恩情,說道:“譚大叔,你放心,你是我尊敬的人,這些話我都牢牢記得,不敢忘記。”
譚飛臉上一笑,“好,這才不枉這些天我教你費的苦心。”
秦夢走過來,對他笑道:“大哥,何必說得這么多,風兒倘若不識字,咱們以后回楓葉山莊慢慢教就是,時間長得很,不著急一時。眼前之計,是先如何能尋找到琳兒。”
譚飛心想不錯,夫婦二人又在此處指點了凌俠幾天,不再耽擱,三人騎馬順著大路離去。
這天晚上,宿在客店。
凌俠風剛躺下,窗外砰砰又傳來兩聲輕敲,他聽了立即一動,翻身坐起,問道:“薇兒,是你嗎?”
外面無人答話。
他從床鋪下來,打開屋門,果然見左邊白影一閃,有衣衫隱沒,連忙跟了出去。
出了房屋,來到郊外,樹林前的小河邊,那白衣身影停住,等到他奔到附近,才轉過身來咯咯一笑,正是上官薇。
凌俠風站住腳,瞧著她,“三更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覺又讓我出來到這里,胡鬧些什么?”
上官薇似笑非笑看著他:“怎么,不高興了?白天你身邊總有人,不到三更半夜,怎能獨自叫你出來?”
見到她這番巧笑嫣然的樣子,他心底縱再有不滿的話,也難以說出,過了會,嘆口氣,又問:“白天你跟著我了嗎,怎么知道我們住這兒。”
她輕哼一聲:“這些天你們三人騎馬行路,顯眼的很,我一直悄悄在后面跟著,今天才找到機會叫你出來,剛才偷偷敲窗,沒驚醒你的譚大叔和秦大嬸吧?”
“沒有,若是他們被驚醒,就會跟著我出來了。”
她點頭,不再說什么,徑自走過去蹲在河邊,伸手在水面輕輕擺弄。
夜色安靜,樹林平靜,唯有皎潔的月光倒影在鏡子般的河面如同一面銀白的鏡子,被她輕輕用手一撥弄,銀白色的鏡子頓時劃成粼粼波紋,順著水流向遠方而去。
凌俠風看了一會兒,覺得河中的景致甚是美妙,便也走過去蹲在距離她一米外的地方,瞧著她撥弄流水。
又過了一陣,兩人還是誰也不說話。
附近靜悄悄的,依舊那般的平靜。
他道:“你怎么不說話?”
她問:“說什么?”
他無言可答,頓了下,眼睛視向她,“這些天你怎么過的?在路上怎么吃的飯,怎么睡的覺,沒有凍著餓著吧?”
她轉頭,皺眉道:“你這人說話真啰嗦,總是嘮嘮叨叨像個老太婆說話,真討厭!”
他一怔,說不上話。
兩人又是誰也不說話,水面的月亮倒影還是那么的清清楚楚,停止了手的撥弄,水流又恢復平靜,瞧不見表面的波光粼粼,卻還能隱約感覺到一點一滴緩緩向遠方流動,流向它該去的地方,就像時光一樣,去而不復返。
“你怎么不說話了?”
他問:“說什么,想不起該說什么。”
“你這人,真笨。”她說了一句,忍不住又笑起來。
凌俠風抬頭,望向天空皎潔的月亮,緩緩道:“我看還是別說話了,省得一張口就被你說笨。”
上官薇頗有興趣盯著他,問:“怎么了,你不喜歡被人說笨?”
他想了想,“別人說我笨,我自然不樂意,你說我,那就覺得沒什么。”
“這話是真的?”
“真的。”
她收斂笑容,“既然你這么聽我的話,之前讓你跟著我走,為何不走?”
他問:“什么時候的事?”
“就是上次在路上遇到你那什么譚叔叔,譚阿姨的事,人家說一句,你就像是奉到圣旨似的,我的話,你卻不聽,現在才后悔了,是么?”
凌俠風道:“這兩個人對我可意味不一般,薇兒,你對他們,總要客氣點。”
上官薇聽了,有些不滿,卻一時難以發作。
過了陣,凌俠風見她始終呆在那里不動,又說道:“咱們別在這兒呆著了,先回客店去,夜風冷,省的著涼。”
上官薇卻道:“我不去,偏喜歡呆在這兒,可不愿回去見到你的譚大叔、秦大嬸。”
凌俠風糾正道:“你應該叫譚叔叔,秦阿姨。”
“不一樣么,你的規矩怎地這么多?”
凌俠風道:“他們對我很好,稱呼上總要親切一點,讓他們覺得高興。”
上官薇道:“我又不認識他們,他們又沒對我好過,又不是我爹爹媽媽,為何要像你這般叫得親切,讓人肉麻。本來我還想過去,聽了你的話現在又不想過去了,寧愿呆在這里不去見你的什么譚叔叔,秦阿姨,你可別怪我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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