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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稀客稀客,門下省公務縟繁,為何如此空閑駕臨我這小小的京畿府衙,想必周大人對我關某人所審案子頗感興致?”
關秉常見周鶴天從府衙外款款而至,面部的肌肉即刻舒展開來,笑迎朝廷三品官員駕臨京畿府。而跪在地上的所有原告愣頭愣腦齊刷刷將目光聚焦在周鶴天身上,聽言陶三斗的名字,李勝成了喜出望外的第一人,他單純的以為,周鶴天是救星,一語道出糾結處,支言貫通平坦途。
早已對關秉常的為人了如指掌的周鶴天,聽得關秉常的問話,揚頭挺胸,伴笑相語。
“關刺史,你的記性恐怕出了問題,前幾日,皇上有令,門下省所屬官員一并被下派至各個州郡,與眾位刺史、太守大人同堂過案,以體恤百姓疾苦為引,澄清一樁樁棘手的案子,明我劉宋律法公正,壯我劉宋國威。只不過近來,我周某人身感不適,故拖延了與關刺史同堂審案的時間,哈哈,此事,莫非關刺史不會這么快就忘了吧。”
周鶴天并非身感不適,而是心病如魔,對早日除去羞辱予他的陶三斗等人,一天也無法等待,幸得黎允進良言才阻止了他魯莽的舉動,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等到了群婦齊聚京畿府的日子。心口不一的辯白是周鶴天與生俱來的本事,當著昔日屬下的面,他自然以公壓身,私心暗藏。
關秉常移身堂下,慢步接近周鶴天,笑言道。
“哪里,哪里,周大人深得皇上恩寵,朝廷眾官皆知,周大人親自坐堂,便如同皇上親臨,其威可俱,其言如雷,關某人愿聽從周大人安排。”
關秉常身在官場,心系黎民,在官場摸爬滾打十幾載的光陰,早已對如今的朝廷官吏灰心至極,但他為得自保無虞,頂著烏紗還能為百姓做些實事,每遇朝廷官吏,便嘻笑逢迎,討得對方歡欣,讓對方放松對自己的芥蒂之心。此刻,明知周鶴天與此案干系難脫,他便有意表面上順從,而心里卻始終繃著一根謹慎提防的弦。
周鶴天撐起高人一等的架勢將關秉常甩在身后,一個人威武作勢的一屁股坐在公堂審判官的位置之上,有模有樣的抓起驚堂木,叩響長案。
“堂下眾人,且將陶三斗的罪行一一據實招來,倘若有一絲隱瞞,本官重罪不赦。”
此話脫口,眾婦人及李勝眉心輕挑,精神異常,主審官換人了,換成了他們的靠山,這狀告凌宵苑陶三斗等人也自然水到渠成,而堂下凝目禁眉的關秉常則閉口觀望,暫且讓周鶴天在京畿府衙一手遮天。
為首的兩個婦人與李勝紛紛將之前的供述原原本本重復了一遍,心知肚明的周鶴天聽言,故作咬牙切齒狀,厲聲吼道。
“豈有此理,如此狂妄之徒,竟敢在皇上的龍顏之下為非作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你等且在供詞之上畫押為憑,鐵證如山,本大人定讓這群匪徒認罪伏法。左右衙役,速速前往凌宵苑,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捉拿歸案,本官要親自審斷此案。眾婦人且回去等候,本官定會秉公辦案,還你們一個公道,李勝,你暫且留在京畿府,聽候本大人差遣。”
依然沉浸在自我編織的發財夢當中的李勝,聽了周鶴天的訓話,嘴角隨即不自覺的抽搐起來,急忙支支吾吾說道。
“大人,小的……小的家有妻兒,此時不歸,恐怕她們惦記。”
“混帳,本大人有意留你,是想與你落個交心,而你卻不識抬舉,來人,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打入囚牢。”
周鶴天話音落下,堂上衙役麻利的拖起李勝,狠狠的拽到堂外的石階下方,揚起板子,實撐撐的落到了李勝單薄的沒有護骨肉的屁股上面。
“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李勝一頭霧水的被當頭打了二十大板,此中不解和委屈一涌而上。周鶴天對李勝慘烈的呼喊無動于衷,他瞄了一眼半天不作聲響的關秉常,撇起嘴角,倚靠著木椅,洋洋自得起來。
其實周鶴天責打李勝只是想當著眾人的面拔掉這個多余的局外人,在他的計劃當中,并沒有貪婪愚鈍的李勝,此時他貿然來告,周鶴天并不了解他的底細,周鶴天欲想將此事做的天衣無縫,這李勝便也只能做個不明不白的冤死鬼。挨了板子的李勝,咧嘴撓頭的聲聲**著,連喊冤的力氣都已耗盡,正迷糊躑躅,忽被兩個衙役三下五除二的架起,活生生的向京畿府衙的牢獄拖拽而去。
小心思不成,**煩惹身!李勝自討苦吃美夢碎,傷痕累累人難回。
親眼目睹周鶴天在公堂上面的所作所為,堂下的關秉常心頭自語。
“哼!荒唐至極,我看你周鶴天還能玩出什么花樣來,看來這陶三斗與周鶴天的冤仇不小,我且靜觀。”
接受命令的十幾個衙役一路小跑,大汗淋漓,不多時,便齊整整的來到凌宵苑。凌宵苑雖然少了李勝一人,但府上的日常生活卻并未發生任何的改變,在趙俊源與陶三斗眼里,李勝似乎早已淡出了他們的視線。
“開門……開門!”
連聲重擊府門,頓時驚擾了府上眾義士,幸虧百十號護衛兵在今晨歸回周府,否則,若與衙役們碰了頭,那對于陶三斗等人來說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大管家阿忌腿腳勤快,他循著急促的叩門聲奔至府門前,形色慌張的打開府門,十幾個衙役不問青紅皂白,將阿忌推搡至一側,大呼小叫的兩人一隊奔各房各屋疾步奔去。
陶三斗眼見京畿府衙役呼嘯而至,早有思想準備的他不急不躁,將嬌小的冬靈與孱弱的驍兒攬在懷中,平淡的說了一句。
“靈兒,該來的躲也躲不過去,看來,大家因為我都要受到牽連。”
冬靈咬了咬下嘴唇,急言道。
“夫婿,雙翎箭,雙翎箭。”
“我的傻靈兒,這群當差的只認主子的令,哪里識得什么藍翎白翎的箭牌,別怕,有阿斗在,你和驍兒定會相安無事,一會兒出去,我會示意俊源他們相機行事,躲過此劫,或許我們才能過上太平的日子。”
聽了夫婿慰藉的言語,冬靈抱緊驍兒,皺起眉頭,與陶三斗熱血澎湃的身體貼的更加緊湊。
“帶走,都給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