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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出了會議室,卻不見蘇清圓跟齊飛去哪了。
這個臭小子。
齊飛拉著蘇清圓,飛快閃進樓梯間。
蘇清圓甩開他的手:“你干嘛呀?干嘛借著講題的幌子把我拉出來?”
蘇清圓不喜歡他,所以說話時,嗔怪的語氣帶著些埋怨。
齊飛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袋子:“吶,剛剛出去看到有奶茶店,給你帶了一杯芋圓奶茶,還有一份雞蛋仔。”
雞蛋仔放在塑料袋里,有點壓壞了,奶茶還是熱乎的。
蘇清圓睜大了眼睛,問:“你剛才出去了?顧老師不是說除了集體活動不能離開酒店的嗎?”
齊飛聞言,一時間有些啞然。
他怔怔地看了她半晌。
“蘇清圓,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嗯?”齊飛很認真地問她。
蘇清圓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我變成什么樣了……”
“原來學校不讓改制服,你的裙子比誰都短。學校午休不讓出門,你翻墻也跟我們去溜冰。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都出來冬令營了,顧英美說不能出酒店,你就不出啊?我看好多人都溜出去了,顧老師也沒管。蘇清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畏畏縮縮了?”齊飛像是丟掉了一個最好的朋友一樣,說話時雖然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可是眼睛里都是委屈:“你天天過這么條條框框的日子,不難受啊?”
蘇清圓早就想到過,她穿到書里以后,對比原主簡直性情大變,很多人都會覺得奇怪的。然而她身邊也曾有過這樣的例子:學生時代的大家也許僅僅因為一個小小的觸動,或是一個初有雛形的夢想,就開始不斷努力,最后變成更好的人。
所以絕大多數人都不會覺得她性情大變有什么不對。
但顯然,齊飛不這么想。
蘇清圓咬了咬唇,解釋說:“原來玩兒得太瘋了,這樣不對,而且現在也玩兒夠了,該好好做個學生了。”
“是嗎?我認識的蘇清圓可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讓你變成這樣了?”齊飛很堅定自己的看法,堅決不改。過了半晌,他放低了聲音,又問:“是不是因為……你已經訂了婚的事兒?”
蘇清圓心里咯噔一聲:他怎么會知道訂婚的事情?
她攥緊了衣擺,問他:“誰跟你胡說這些的?”
齊飛看到她的反應,反而異常平靜:“你別瞞我了,我早知道了,你跟陸家那個太子爺陸遼訂婚的事兒。”
蘇清圓更是大吃一驚。
他怎么連她的訂婚對象是陸遼這件事情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啊。知道這件事的除了陸家和她們娘仨,就沒有別人了。蘇姚一直嫉妒她未來可能能嫁入豪門,是絕不會拿著這件事請在外頭瞎說的。那么是誰走漏了風聲?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齊飛問她:“是不是陸家逼你的?覺得門不當戶不對,你應該更優秀才配得上他們家的太子爺?”
若說蘇清圓剛才還在震驚,這會兒真真就是佩服齊飛的腦補能力了——腦洞比寫小說的還大。
蘇清圓氣笑了:“訂婚什么的,只是兩方家長隨口一說罷了。咱才多大啊,我連陸遼的面都沒見過,訂什么婚?再者說,門不當戶不對的,這么荒唐的婚姻怎么可能會發生啊,就是發生了,也絕對是個不幸的事兒。所以我壓根也沒想過要跟陸家攀什么親戚。”
陸遼聽到了兩個人的話,順著聲音找到樓梯間。齊飛從他眼皮子底下把蘇清圓帶走了,他挺生氣的,抬腳要踹門把她帶回去。然而蘇清圓說了這樣的話,讓他本來都抬起的右腳又落了回去。
關系撇得夠清楚的。
齊飛聽了她的話,也有些開心地露出笑容——她不樂意承認這門親事,那他就有機會追她了。
可這時,蘇清圓又說:“但你也別把我的事情歸咎于陸家。陸爺爺對我跟我媽媽都很好,我聽我媽說,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陸家就救過她的命呢。他們從來也沒因為什么門當戶對的事情給我們家施加壓力,也沒以優勝者的姿態向我們施舍什么。在陸爺爺那里,陸家跟蘇家,好像就是平等的兩家人,沒有任何分別。至于陸遼——”
站在樓梯間外的男人不自覺地緊了緊拳頭,緊張地等著她下面那半句話。
“我雖然沒見過他,跟他沒什么交集,但他也不像我想的那么不好。”蘇清圓看似在跟齊飛說話,可這話又像說給她自己聽的。“我一直以為他是個非主流紈绔,是個不可一世的混不吝。可是后來……”
她連續兩次說了“寧可嫁給豬也不嫁給他”這樣的話,陸遼明明都知道,卻從來沒什么表示,也不跟她計較。八運會的時候還主動來示好。
很顯然是顛覆了她對他“年少輟學、沒有教養”這個認知。
她對自己的傲慢無禮也有點愧疚。
陸遼站在門外,一顆心都被填滿了。不管怎么說,“陸遼”負了她兩回,可她非但不記恨,還這么拼命幫他說話。
門內,蘇清圓說:“總之,我努力學習并不是為了要嫁入豪門,配得上誰。我是為了我自己學的。我想考個好大學,以后讓媽媽過好日子。”
齊飛聽了她這話,覺得她還不如不說呢。他嘬了嘬牙花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蘇清圓,你太單純了你知不知道?陸家的不是什么好人。”
蘇清圓不信他,倒更信自己的眼睛。她說:“不管這些小道消息你是從哪里聽來的,還希望你別再誤會他們了。”
說完,她轉頭就往外走。
陸遼還沒來得及躲,她就從樓梯間出來了,跟他撞了個正著。
“小——”她一愣,差點喊出“小哥哥”,最后還是把“哥哥”兩個字去掉了,話鋒一轉,叫了一句“劉老師”。
她心里砰砰直跳,也不知剛才她跟齊飛的對話被他聽去多少。
尤其是……她已經訂了婚的事情。
可蘇清圓又覺得自己有點奇怪:她跟誰訂了婚,不管是什么緣由,已經是既定事實了。她不想宣揚出去,是怕被人戳脊梁骨八卦,傳出什么不好聽的話來。然而他不是那種嚼舌頭的人,她為什么在心里隱隱害怕他知道呢?
陸遼低頭看她,眼里帶著點笑意:“怎么我又成了小劉老師了?倆人在里頭說什么呢,講題講到樓梯間來了?”
他抬起頭,望向跟在她身后出來的齊飛:“不是在早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