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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找好了,剩下的事情也很簡單,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話粗理不粗,這個時候有錢能做的事更多,別說是種田了,就是賣命都有。
按照每天二十文的工錢,幫忙種土豆,這些大嬸都是本村里的,也算是知根知底,問了村長推薦的,人品有保障,不會做手腳。
如今村里留下的都是一些婦孺老幼,無以為生,好不容易有個賺錢的伙計,當然要抓住了,好多人搶著來,還是云霓把著關,每個村才挑了十幾個人。
準備好人手,夏梅很快就開始運送種子,開始種土豆。
每一塊土豆都是可以分作三塊,斷面會生出新芽,成為新的一窩土豆。可以說這樣簡單又產量高的種植物還是第一次見,比起大豆都不遑多讓。
夏梅不知道,秦之翰雖然人走了,但是天機閣的防護從未從青山鎮撤離,如今更是圍繞著大山村,時時注意著夏梅一家的動靜。
她如今身子不能勞作,很多事只能讓文兮和云霓跑著,劉全機靈,一直跟著跑腿。剛開始種土豆沒多久,杏花就上門來,告訴夏梅她也想跟著云霓出去走走,怕云霓人小,有些事不被人放在心上。
夏梅沉吟問道:“蘇姐姐可同意?”
杏花點點頭笑道:“自然,婆婆讓我好好幫著云霓妹妹。也算是為姐姐你解愁了。”
夏梅含笑應下,“既如此你便跟云霓一起吧,我也挺擔心的。我眼下自己不方便,云霓和文兮畢竟太小了,怕她們吃虧。若是有你這個中州司馬夫人,怎么著也沒人敢惹你了。”
杏花臉色一紅,嬌瞪了夏梅一眼,“夏梅姐姐!若是平時,這頭銜怎么著也得壓住許多人,可是如今……”微微一嘆。杏花面露苦澀。“人人自危,官員的威懾力小了許多,我也就是個虛架子罷了。”
拉過她安慰的拍拍手:“莫要這般想,杏花。不論怎么說。你都是堂堂司馬的夫人。這大渝還好好的呢!法律一日建在,就一日沒有人敢冒犯你!”
杏花臉色微霽,幽幽一嘆。不再說話。
有了杏花一起,文兮就能待在家里好好的照顧夏梅了,雖然她是酒樓的管事,可云霓更加沉穩一些,與這些不講理的村民打交道云霓要更有經驗的多,文兮自覺自己做的不好,便安心的照顧好自己師父。
將熬了幾個小時的老雞湯端給夏梅,上面的油沫子都被撇掉了,留著給唐寶拌飯吃。自從知道娘親肚子里有了一個小弟弟,唐寶就仿佛長大不少,知道謙讓給弟弟,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收起來,留著跟弟弟分享,讓夏梅心軟的不行,將他抱進懷里狠狠親了個夠。
想來想去,夏梅覺得等自己肚子里孩子生下來再告訴吳松好了。若是沒有孩子,吳松心中必定有遺憾,一份遺憾在關鍵的時候也是一種求生的渴望。夏梅不敢賭,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維護著自以為的希望。
更何況,夏梅更希望,能給他一個驚喜。當然,她其實心底有更多的是不安。萬一自己發生了什么意外……這孩子沒能保住,那吳松豈不是更加的傷心失落?所以還是暫時不說的好。
誰知道戰火會到什么程度,誰知道將來會不會顛沛流離,未來不確定,她怎么敢給吳松畫出幸福的樣子?
為今之計,就是盡可能的支持大渝打贏這場戰爭。對于戰爭的起因,已經不重要了,最關鍵的是,結局。
…………
宏城曾是一座非常繁華的城池。
以宏為名,正是其宏偉的建筑風格與大氣的地域人情,百姓大多不拘小節,隨性生活。正是因為如此,輕松簡單的生活步調吸引了很多人前來定居,故而慢慢繁華起來。
“往日這個轉角,有一位雜耍的老伯,他的那個猴子可討喜了,每次都看的我樂的不行。”
宏城街上,有兩名士兵相扶著走過,渾身的兵甲沾滿血跡,其中一人斷了半只手,纏著血跡斑斑的紗布。
另外一人腳下微跛,被斷手之人用唯一的一只手攙扶著,慢慢走過空曠無人的街道。
斷手之人臉上漆黑的泥土與血跡混雜,看不清原本的面目,唯有一雙黑亮的眼眸閃爍著滄桑的光芒,嘴里沙啞的懷念記憶里的宏城。
跛足之人面上麻木,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不說話,二人慢慢的往傷兵休息的地方走去,路上再也不曾言語。
殘破的街道,散亂的行李,偶爾吹過一陣清風,都能帶起一絲涼意——從心底泛出的悲涼。
宏城是他們經歷的地三座城池。前面的龍城和陽關城都失守了,損失極為慘重,回來的人十之一二。
經過這兩次戰役的將士,都變得麻木不已。任誰親眼看見往日與自己說笑的伙伴,被人一刀斬掉腦袋,溫熱的鮮血灑在臉上時,閃過的是往日一起大笑的時光,心神都難免崩潰。
再天真的人在鮮血的沐浴下都會一朝成長起來,特別是同伴的鮮血,若是心性不堅定的,當場就能命喪黃泉。活下來的,都是看慣了生死,對此麻木不驚。
宏城將軍府里,一干大將都坐在大廳議事,身上的盔甲尚未卸下,還帶著敵人的血腥氣,讓大廳的氛圍更加的肅穆。
軒轅景坐在首位,臉色沉靜如水。
“璟王殿下,我軍與敵軍實力相差太大,前面兩戰傷亡太重。雖然奪回了兩座城池,但將士們已經是強弩之末……”
“是啊,”另一位將領接話道:“誰知道那黔國赫連玄奕竟如此卑鄙,放棄了那邊兩座城池立馬反過來撲向宏城。害得這么一座城池就這樣……”
那將領說不下去了,喉頭哽咽,幽幽嘆息。
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日所看到的景象。
宏城在眾人的印象,就是隨性,灑脫,百姓也大多隨和,如果說王城是精致快節奏的生活。宏城的生活就是灑脫不拘小節。率性而為是宏城人的特點。
就是這樣的一座城池,在所有人眼里面對強敵攻城之際,卻給了眾人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世人皆以為宏城人面對生死抉擇之時,定然會拋棄一切。為自己留一條生路。包括璟王手下的將領都是這樣以為的。所以當他們得知赫連玄奕轉頭去攻打宏城之時。都是臉色一白。
——宏城將領說不定會直接棄城而逃!
一想到這個可能。大家都著急的不行,趕緊趕過去。可是當時相隔百里,趕過去也得一天一夜。宏城的守城軍只有五千。而當時的黔國軍隊,足足三萬!
這樣懸殊的差距,每一位將領心里都是絕望不已,在趕去救援的路上心里很是復雜。既希望宏城沒有失守,又希望百姓能夠安全撤離。
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趕到的時候,宏城的血腥氣已經蔓延到城外十里。
領頭之人頓時面上毫無血色,拼命的帶著人趕到之時,瞧見的卻是讓他一個七尺男兒都淚崩的場面!
只見宏城外,漫漫無邊的全是尸體,堆成小山的尸體爆發出沖天的血腥之氣,似乎都在宏城上方形成一道薄霧。
城門已經殘破,打開一條縫隙,城墻上屬于大渝的戰旗漏洞斑斑,甚至開可以看見插在上面的箭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