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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棧里守了三日,沐一一臉色越來越沉重。
因為軒轅睿這廝竟然一直沒有露臉!只有兩個黑袍傳信的人來與洛珂接頭,出來之后分頭行事,沐一一自己也不可能追兩個人,所以就失了線索。
沒想到,這軒轅睿竟然有這樣的心計,藏得如此嚴實!要是他之前長點腦子,沒有做出那些蠢事,也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真是沒救了!
心里一邊暗罵,一邊無奈離去,沒辦法,這里看來是找不到軒轅睿的蹤跡了,算了,干脆去給那個大王找點麻煩算了!
氣憤的沐一一,干脆一口氣潛入軍營,雖然她武功不怎么樣,但是輕功還行,這軍營的防范也不如世子府的嚴實,也是有機可趁的。
于是接下來的兩日,黔國守備營里的人,上至將軍,下至普通小兵,全部出了問題,拉肚子的拉肚子,起疹子的起疹子,渾身奇癢無比,還有的人不停打噴嚏,或者是不停狂笑,不停淚流……總之各種狀況,一團糟,遠遠看去,黔國軍營就跟精神病院似得。
若是沐一一看到這樣的情形,定然是要笑翻了。說起來也是她誤打誤撞,戰亂時刻,軍營的防布可是不必其他的弱。
那一日是正好發放軍餉的日子,為了鼓舞士氣。赫連玄奕特地多發了一些,眾人歡欣鼓舞,一時之間難免有些放松警惕,誰料就被她趕上了。
赫連玄奕氣得臉色發青,將那日負責軍營值守的人拖下去直接砍了頭,下令徹查此事,然后調了全城的醫師前往救治。
…………
劍門關。
素有天險之城稱號的劍門關,乃是大渝腹地最后一道防線。
若是破開這一道防線,整個大渝幾乎就完全的呈現在敵人眼前,就像一塊熱騰騰的肉露出最為鮮嫩的一部分。讓人無法拒絕。
城池一點一點失守。眼下已經失去十座城池,大渝的軍隊一點一點退后,直到今日的劍門關。
身為首帥的軒轅景已經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了,眼睛里布滿血絲。更別說一直奔波在前線的吳松等將士。
雖然幾天幾夜不睡覺。對于習武之人來說也不是熬不住。但是幾天幾夜的廝殺,搏命,毫不停歇。還能活著就不錯了,更別說精神奕奕之類的。
此刻吳松帶著自己的小隊潛伏在劍門關,此處是一道天險,兩側懸崖山壁高高聳立,陡峭無比,仿佛有人用斧子硬生生劈開了這樣一條溝壑。此處極為狹隘,僅能容忍幾人同時通過,馬車堪堪通過而已。
這樣的地方,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們選擇在此設伏,是很明顯的事,黔國軍隊若是想要繼續前進,只能選擇從這里通過,故而也做足了準備。
當下面第一只黔國小隊出現的時候,戰爭就毫無疑問的打響。
兩側早早埋伏好的大渝將士從上往下的開始推石頭,射火箭,下面還有小隊從正面阻攔。這無疑是一場殘酷的戰斗,下面正面戰斗的將士幾乎是用自己的生命來阻攔黔國軍隊前進的腳步。
盡管一開始就知道要毫不手軟,但是上面的將士看到自己的同伴難免被推下的巨石所傷,有的人甚是干脆丟棄手中的武器,直接上前抱著黔國的將士站在原地等巨石落下!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都不忍的別過頭,眼中含淚,黔國的將士則更加的惶恐,拼命的拼殺,想要趕快逃出這一段一公里的峽谷。
吳松幾乎咬碎一口銀牙,看著安靜的潛伏在這個縫隙里。這條東西走向的裂縫三尺來高,位置不高,隱藏在峭壁中極為不易發現。
他們潛伏再次,等待時機。
不管下面的戰友死的有多慘,不管下面死去的人是自己什么關系,身為合格的將士,都不因為因為私人情緒影響了整個戰爭計劃的執行!
幾乎每一個人都在心里這樣的默念,一邊要緊牙根,一邊急紅眼眶,牢牢的盯著下面的面孔,仿佛要記著,下去報仇。
廝殺持續了很久,負責正面進攻的將士不過五千,跟黔國這兩萬數目比起來實在是太少。近乎全部覆滅的情況下也才滅了黔國軍隊半數之多。
雖然這已經是極為了不起的成績,可在黔國戰力比大渝強盛數倍的時刻,也不值得驚喜了。
終于,黔國軍隊先鋒隊伍快走出峽谷,而此刻最后一只小隊也進入了峽谷。
吳松瞇了瞇眼,等到最后一人踏進峽谷,終于將抬起的手狠狠揮下,殺氣洶涌而出,“行動!”
隨著話音落下,早就憋的渾身肌肉鼓氣的眾位將士此刻紅著雙眼飛躍出去,將這縫隙里準備好的巨石全部推下,頃刻之間便將這入口賭了個嚴實。
劍門關,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正是因為他的入口處最為狹隘,僅容許一人通過。
黔國尾部的將士大驚失色,被堵了來路,前面又看不到出口,這……這不是走投無路了嗎?!
推下巨石,吳松一聲怒吼,男兒血性彰顯無遺,振臂高呼:“弟兄們,跟我沖!為大家報仇!”
“為大家報仇!”
屈屈兩百將士,這充滿了生機與憤怒的喊聲,轉眼淹沒在廝殺怒吼咆哮聲不斷的峽谷里。
不帶一絲猶豫,兩百將士從縫隙里跳了下來,解開身上的繩索就揮刀砍去,此刻身邊沒有戰友,只有敵人,不用猶豫,不用思考!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殺!殺!
殺!
火光明滅,眼里只有殺不盡的敵人,臉上沾滿了鮮血,甚至眼球上都是血紅,入眼之處漫天皆是血色,火光,撕喊,怒吼,組成一首特別的死亡頌歌。為了這些保家衛國的年輕人送他們上最后的黃泉之路。
吳松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只知道牢牢守在這個關口,身后是被巨石堵住的出口,對于黔國人來說是生的希望。
所以黔國人更加奮力的拼搏,不停的斬殺這兩百人。秦之翰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日會經歷這樣的生死絕境。
眼前的臉孔都是猙獰的。可怖的,然而被自己用劍砍去腦袋的那一刻臉上都換上了一模一樣的恐懼。
在戰場上,哪里還有隊友?殺紅了眼。根本毫無理智,求生的本能支配著身體的本能,不停的斬殺身邊的人,才能活下去。
此間關口極為狹隘,吳松他們還有一線生機,因為地勢狹隘,能進來的敵人一次兩三個,并且后背沒有顧慮,只要斬殺面前的敵人即可。
就算是這樣,好像永遠也不能結束的揮劍也很快讓他們陷入疲憊,敵人沒有給他們一絲休息的機會。
秦之翰慢慢向吳松靠攏,沖他大喊道:“這樣下去不行,咱們都得折在這!”
然而吳松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臉上滿是煞氣,那道疤痕仿佛活了一般,無比的猙獰可怕,在火光的映襯下,這人仿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渾身浴血,擇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