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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問出來,張力就知道這位應(yīng)該就是孔老爺了。
孔老爺搖了搖頭,“衛(wèi)城里的薛郎中讓我另請高明,說是已經(jīng)來看了兩次,三劑湯藥下去完全不見效,恐怕得準(zhǔn)備后事了……”
孔管家一聽此言,面如死灰,喃喃道:“這崩漏之證,原本在婦人里也只是稀松平常,為何夫人這般兇險?”
孔老爺嘆了口氣:“薛郎中是金州衛(wèi)看婦科看得最好的郎中,連他都束手無策,看來夫人也是命數(shù)已定?!?
張力離兩人不遠(yuǎn),耳朵里聽到“崩漏”兩字,頓時來了精神。
身為后世醫(yī)學(xué)博士的張力知道,這古代的“崩漏”泛指婦人月事不調(diào)。暴下如注,大量出血者叫做“崩”;出血量少,淋漓不絕者叫做“漏”。
如果危及性命,應(yīng)該是“崩”證可能性大些,也就是后世所謂的大出血。
一想到這,后世職業(yè)的慣性使得張力幾乎脫口而出:“孔老爺,在下有祖?zhèn)鹘^技,專治婦人崩漏之證,不知……”
話還沒說完,張力忽然察覺到什么地方不對,眼睛余光發(fā)現(xiàn)身旁眾村民一臉驚愕地看著他,連康興安也張大了嘴巴。
不好,冒失了!
顯然孔老爺和孔管家也被他這一嗓子給驚住了,待孔管家回過神來,立刻大步?jīng)_到張力面前,對涼棚中守護(hù)山貨的打手道:“哪里來的狂妄小子,給老子往死里打!”
那五大三粗的打手騰地沖上前來,一拳就往張力身上砸去。
張力不備,嘭地一聲,右胸結(jié)結(jié)實實地中了一拳。踉蹌幾步之后,張力才晃晃悠悠地站住了步伐。
康興安見張力吃了虧,趕忙一把扶住張力,急切道:“力哥兒,你沒事吧,你……”
那打手欺身上去,正欲飛起一腳直踹心窩,耳邊卻傳來了孔老爺?shù)穆曇簦骸皠e弄死在門前,還要賠他二兩燒埋銀子,真是晦氣!”
打手悻悻地收住拳腳,張力對康興安小聲道:“安子,從現(xiàn)在起你什么話都不要說,且看我手段!”
康興安有些發(fā)愣,他從小就是張力的跟屁蟲,張力如何說,他就如何做,見張力這么說了,只得點點頭。
張力站直了身子,也不管旁人鄙夷的目光,朗聲道:“孔老爺,在下一片古道熱心,想不到換來這一頓惡打。敢問府中家眷可是面色蒼白,小腹疼痛,崩下如注,經(jīng)血中有紫塊?”
孔老爺明顯身子一顫,險些跌倒,心里咯噔一下:這小子怎會知道癥狀?還說得如此對癥?胡言亂語也不可能這么準(zhǔn)啊,關(guān)鍵是經(jīng)血中帶紫血塊,這根本不可能瞎謅!
張力見孔老爺有些松動,知道自己蒙準(zhǔn)了,不過也不能再進(jìn)一步多說,畢竟沒有見到病患,始終還是信口胡謅之言。
張力心知現(xiàn)在是最關(guān)鍵的時刻,自己猜了癥狀,看樣子是對癥了,故而孔老爺有了些遲疑。不過自己這身份和年紀(jì),別人肯定不會相信,于是隨口編起瞎話來攪亂視線:“我家?guī)熓桥钊R醫(yī)仙,很擅長婦科。在下學(xué)得一點皮毛,孔老爺不如試試?”
康興安“啊”了半聲還沒完全出口,就猛地捂上了嘴巴,想起了張力叮囑自己千萬不可出聲之事,可是他眼中還是充滿了疑慮。
眼見老爺有些心動,孔管家氣急敗壞道:“老爺,千萬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他就是個賣山貨的泥腿子,想必是貪慕錢財,想要招搖撞騙來了!”
張力也不管那孔管家,直接快步走到孔老爺跟前:“孔老爺,府上家眷的病兇險萬分,您為什么不試一試,如果不見效,在下分文不取?!?
其實孔老爺本來就疑心張力是為了騙錢,但張力這么一說,孔老爺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還真沒有什么損失,于是心里開始起了變化。
張力趁熱打鐵道:“貴府家眷的病,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議論豈不失了體統(tǒng)?孔老爺快些將不相干的人打發(fā)了吧!”
孔老爺驚疑之間,卻也沒有想到這一層。張力這么一說,孔老爺?shù)菚r老臉通紅,對孔管家道:“快!把其他人都轟走!”
孔管家和家丁將余者閑雜人等轟走之后,孔老爺有些半信半疑地看著張力:“你,你真能看?。俊?
張力淡淡地道:“杏林之中,各有千秋。我家?guī)煂>珛D科,在下學(xué)得一些皮毛,卻也不敢賣弄。這崩漏之證,家?guī)焸魑伊诵┟胤健?
“秘方?”孔老爺聽得眼放精光,這兩字就好像溺水的人手中最后的那根稻草,讓孔老爺心癢到了極點。
“好,你跟我來?!笨桌蠣旤c了點頭,將張力和康興安帶入孔府??坠芗腋诤竺妫樕锨嘁魂?,紅一陣。
走過三進(jìn)宅門,張力等人來到內(nèi)宅。遠(yuǎn)遠(yuǎn)地張力就聞到宅子中彌散著一股草藥味道,顯然患者已經(jīng)病了許久,連走廊柱子都隱隱散出藥味。
“父親大人!”一名青衣文士打扮的男子快步走了過來,“薛郎中可來了么?”他猛然看見孔老爺身后的張力,驀地一愣:“這,這小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