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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縣養濟院的人每日早上會來熬一大鍋稀粥,這里的病人和家屬只能每人分到一小碗而已,食物基本還是是靠他們自己挖野菜解決。
張力一直很想知道,這次爆發的瘟疫到底是屬于什么傳染病。
瘟疫中最酷烈的當屬鼠疫和霍亂,目前霍亂可以排除,因為病人癥狀是發燒而不是腹瀉。
鼠疫也不太像,因為按目前黃土山這種救治條件,若是鼠疫,恐怕人早死得一干二凈了!
那么應該是次一等的傳染病,究竟是什么病呢?
趁著休息的時候,張力獨自一人進了一處窩棚。
這窩棚建在一處竹林的空地上,約摸有二三十見方的大小,里面用篾條編成的破竹席隔成了三個小單間。
一走進窩棚,張力首先看見的是最外間的病人,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躺在竹席上,身上蓋著一床有些發黑的破被子。
在她身旁,一名四十歲上下的漢子守在席子旁邊,神色黯淡。
見張力進來,那漢子略微有些激動,口中帶著一絲期冀:“郎,郎中……快請進!”
屋中另外兩名病人的家屬也湊了過來,張力微微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藥材包分發給了病人家屬:“等會你們給病人熬藥,現在我先看一看。”
病人家屬們接過藥材包,依言退到一旁。
張力給那中年婦人把了把脈,張力感覺指脈按之有如琴弦,端直而長,指下挺然。
張立心中暗道:這是弦脈!
弦脈的意思是,手指摸到的脈搏,就像按到兩端拉直的琴弦,像緊繃的琴弦撥動一樣,而且有一定的勁度和急促感。
在很多種疾病中,都會呈現出弦脈的脈象,單憑弦脈并不能判斷病人到底是什么病。
張力注意到,病人面紅目赤,于是開口問道:“你感覺怎么樣,有什么癥狀?”
那婦人用微弱的聲音答道:“我感覺胸悶,頭身腰痛,發熱惡寒……”
張力點點頭,正欲再詳細詢問,外面傳來杜郎中的喊聲:“張郎中,杜醫士有令,咱們還要去下一個點!你快快出來咧——”
張力微微皺眉,叮囑了病人家屬兩句,便走出了窩棚。
宋醫士有些不耐煩,顯然并不相信張力能治什么病,冷哼了一聲:“誰再磨磨蹭蹭,如果今日送不完藥,便要他自己留在山上繼續送藥!”
一聽這話,眾人心里一凜,也不敢多言,跟著宋醫士繼續前往下一處窩棚。
張力人微言輕,后面也沒有單獨診病的機會。一路隨著宋醫士走下來,傍晚時分終于將自己這一組病人的藥材分發完畢,回到了防疫大營。
宋醫士趕著去交差,張力等人便往大營西邊的帳篷走去。
此前宋醫士交待了,蓬萊縣的郎中住西邊大營,那里有足夠的帳篷,條件比此前的屋棚要好許多。
張力剛回到帳篷坐下,便聽見外面似乎有人在爭論著什么,于是便走了出來。
走出帳篷一看,原來是黃縣的劉郎中和棲霞縣的顧郎中兩人在爭論,身后各自圍著自己縣里的郎中。
只見劉郎中冷笑一聲,道:“顧郎中,你剛才說流民患的是風寒,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
顧郎中爭辯道:“病人發熱畏寒,全身疼痛,正是風寒的癥狀。不過這不是一般風寒,乃是時疫風寒,疫情才會如此迅猛的擴散!”
張力聽明白了,顧郎中這話的意思是這次疫情他判斷是流感。這流感可不簡單,類型有很多種,有常見的普通感冒發燒,后世人人談之色變的“非典”便與流感有親緣關系,還有“H7N9禽流感”等等,足以致人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