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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王爺這會兒在內院的小廳里,里頭還有公主跟宮里來的衛嬤嬤。
嬤嬤上來一一都說了,衛嬤嬤嘆道:“怎么就出了這樣的事情,當初陛下說給王爺找個門第高的,娘娘還說要身子好的。那寧江郡主去年六月曾進過宮,娘娘也見過的,還說她天真爛漫,活潑可愛,可沒想她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情。”
齊芝楚下意識就來了一句,“要我說,當初提了婉娘當王妃不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她跟你小一起長大,性子溫和,又知根知底兒的,反正是繼妃,也不怕她什么。”
孟王爺眉頭一皺,看了她一眼。
齊芝楚有點心虛,強硬道:“怎么,難道我說得不對?你后院這許多女人,鬧出這么多事情來,從去年到今年,就沒消停過,連帶我也面上也不好看。”
孟王爺又看她一眼,道:“駙馬家里養著個表妹,已經有孕在身了。”
齊芝楚頓時愣住了,“你是嫌我管你了是不是!你干嘛說這個!是我不愿意生孩子嗎!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齊芝楚抓著杯子就往孟王爺那邊扔過去,只是腦袋里終究猶豫一下,杯子扔到了地上。
齊芝楚哭著跑了出去,衛嬤嬤今兒才知道這個消息,一臉擔憂地道:“王爺,怎么……您也該慢慢說。”
孟王爺道:“你以為她不知道?”
衛嬤嬤一想公主的反應,重重嘆了口氣,道:“駙馬那個人……應該已經試探過公主了,如今看著,倒是兩邊裝糊涂,打算默認下來這事兒了。”
“得告訴娘娘,公主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衛嬤嬤立即就起身,道:“王爺,娘娘說那郡主一來就做出這樣的事情,顯然是沒打算好好過的,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客氣了,不如——”
話才說了一半,外頭就響起李忠順的聲音,“王爺——”
聲音比平日的大,還帶著顫抖,一聽就是發生了大事,孟王爺沉聲道:“進來。”
李忠順進屋,行禮行的都不太合規矩,“王爺……葉氏在繼王妃院子門口的那顆大樹上吊死了。”
“啊!”衛嬤嬤一聲驚呼就站了起來,“怎么——”她一手撐著扶手,只覺得頭暈目眩,“這都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娶了這么一個惹事精進門!她進來這才頭一天,就死了兩個了。不行奴婢得趕緊回宮!”
衛嬤嬤風似地又走了。
李忠順站在孟王爺面前,小聲道:“那邊有看門的,只是今日才去,正收拾屋子,一個沒留意,也就一刻鐘,人就沒了。您看要不要把那顆樹砍了?”
孟王爺深吸了一口氣,“不用,留著。”
李忠順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位繼王妃是徹底沒有活路了,他行了禮出去,孟王爺不急不慢念了兩個名字,“誠暉王,成王爺。”
轉眼兩個多月過去,眼看著到了中秋節,這該是個喜慶的日子,不過因為孟王府的事情,整個皇家都挺安靜的。
成王府后院,成王妃掃了一眼誠暉王妃送的上上好的羊脂白玉的桌子,淡笑道:“這么客氣做什么?這樣的好東西,留著當傳家寶多好?”
這是不打算收她們東西啊,誠暉王妃心中一跳,道:“您別這么見外,我也知道是我女兒不爭氣——”
“你知道就好!”成王妃怒道:“她鬧出這等事情來,進去一天,害得胡太傅的孫女兒小產,逼死王府侍妾,誰還敢跟你們誠暉王府來往?”
“您稍稍說合兩句?我們日子過得艱難。”誠暉王妃哀求道:“您是王妃,成王爺是王爺,又是孟王爺的兄長——”
“你們日子過得艱難是因為孟王爺?”成王妃反問道:“你抓到把柄了嗎?就算你抓到把柄,你教教我該怎么說?”
“六弟,你別在乎,不就是一個妾上吊,一個妾小產嗎?這話你說得出口?”
“一個妾是胡太傅的的孫女兒,一個妾的兄長曾經救過王爺,你跟我說你說得出口?”
“我們家女兒畢竟是正妃——”
“繼妃!正妃是唐家的女兒!”
這邊不歡而散,那邊孟王府里,寧江郡主被關了三個月,整個人都枯萎了,性子也越發的執拗。
“我今兒就要出家,我要叫全京城都看著,他孟王爺在中秋節逼王妃出家,他沒有心!他克妻!”
“你安生些吧。”許嬤嬤勸了三個月,嘴皮子都說破了,也知道郡主不過是口上說說發泄而已。
“王爺哪兒在乎這個,這三個月,您絕食、裝病、剪頭發、摔東西,就算燒了院子,您看看王爺來過沒有?”許嬤嬤下意識看了看外頭那樹,隔著窗戶還有院墻,只能看見一點點樹枝,可……風一吹,她就覺得上頭有個人。
阿彌陀佛,許嬤嬤心里默念一句,冤有頭債有主,跟她沒關系。她視線又回到寧江郡主身上,心想你若是沒有吊死自己的勇氣,就別擱這兒瞎嚷嚷了。
楊側妃院子里,她靠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嘆道:“圓月……可為什么我看了這團圓的月亮,內心一點都不滿足呢?”
谷嬤嬤擠出個笑意,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明兒才是最好看的時候。”
楊側妃嘆氣,“不知道我還能看幾次圓月……”
“您快別說這話,您也要為了哥兒想想。”
“唉……我這把身子,活著就是拖累。”
王府里這么想的不止她一個,希氏也靠在窗邊,她已經病了一個半月了,身子熬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想的全是原先在山野里奔跑,想的是爬樹,想的是苗疆。
她自打來了大魏,已經四年沒出過門了。
“去把我那套衣服拿來。”
“娘娘……”
“去!”希氏虛弱地說,“我想再看看。”
很快,丫鬟拿了她苗疆的衣服過來,希氏看著這衣服,眼睛里浮現出一絲笑意,“原先我就是穿著這個跳祈福舞的,她們說我是苗疆有史以來最有天分的圣女……所以要跟大魏交好,就把我進獻了過來。”
“這一套披掛,是幾代圣女都穿過的,當初我非要要了這個,不然我就不來大魏——你去請王爺過來。”
“娘娘……”丫鬟看著希氏面頰泛紅,仿佛又有了力氣,分外的擔心,“奴婢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