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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天色尚早,德英殿里傳出朗朗的讀書聲。稚嫩的女童聲清脆而響亮,宛如玉珠落入白瓷碗中一般。
“昭明公子,秦憲公子!”翕如和曒如的聲音打斷了女童的讀書聲。
“你們吃過早飯了嗎?桌上還有些食物。”王近思放下書,跳下了矮塌。“你們倆出去一下,把門關上。”她對著兩個小宮女說道。
秦謝兩人同時搖了搖頭,“吃過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去文華殿等候傅先生和溫先生了。”謝昀微笑著。
待到小宮女們出了門,他變迫不及待的問道,“不知道前幾日給你的人物畫像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沒問題的!”王近思驕傲的昂起了下巴,“姐姐我看人的本事那是杠杠的。放心好了!”
“哼!就知道吹牛。”秦憲不屑的勾起了嘴角,“算了,反正待會我們倆會幫你的。再說,”他指著桌上的書,“之前公主學的也不怎么樣。你背熟《論語》和《孟子》就差不多了。”
“嗯,是的。”謝昀贊同的點了點頭,“不要太過緊張就好。”
“知道啦!知道啦!”王近思抬了抬手,“反正以后都是要學的,早學總是比晚學好點的。我是看書不嫌多的。”
她轉身抱起桌上的幾本書,對著秦謝兩人說道,“走吧!開學第一天還是不要遲到的好。”
三人一同朝著文華殿走了過去。
“喂!你們看,公主來了!”
三人尚未走到文華殿門口,門內便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幾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家伙們團團擠在文華殿的門口,一起從內向外張望著。
“那兩小女孩,你之前見過的,杜若和杜衡。”秦憲一邊對著那群小家伙們揮著手,一邊在王近思耳邊悄聲說道,“那個弱不禁風,看起來隨時會被風刮走的,就是書呆子崔晏。他是名門清河崔氏之后,世代都是以讀書為業。那個紅鼻子的傻大個,就是我的跟班谷其濬,平西大將軍谷峰之子。這家伙武功高強,必定是帝國未來的將星。哈哈!”他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來。
“多話!”謝昀接著說道,“那個一直對著我們這邊微笑的少年,乃是吏部尚書之子,荀茂正。此人舉止得體,待人溫和可親,是個可塑之才。”
“得了吧!還可親!”秦憲不服氣的頂道,“我看是虛偽吧!哼!”
“你別認為荀尚書和你爺爺不合,人家荀茂正就是虛偽之人。”謝昀不屑的瞥了眼秦憲,“做人還是心胸寬廣的好。你這樣的小肚雞腸,怎么能夠以后繼承你家的家業?你爺爺可是肚子里能夠撐船的大宰相啊!”
“要你管!”秦憲嘟嚕著。
“呵呵,你厲害!”謝昀干笑一聲,接著說道,“還有最后一個。那個頭特別大,面無表情的家伙,就是有點不合群,喜歡自己搗鼓奇奇怪怪的小東西的蘇振理。他爹就是工部侍郎蘇括。”
“這樣說起來,”秦憲插話說道,“蘇振理這小子說不定跟我們這公主小姐姐能合得來呢?你說是吧?”
“好了。別說了。傅先生和溫先生來了。”
兩個身著青色長袍的人影出現在了文華殿門口。其中一個須發皆白的清癯老者,乃是兩朝太師傅齊禮。另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就是前朝狀元郎,少保溫時行。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隨著先生們的出現嘎然而止。小家伙們皆是恭恭敬敬的低頭拱手對著先生們行禮。
王近思立刻會心的依葫蘆畫瓢的行起了禮。
“都杵在門口做什么?進去吧!”傅先生的語氣略微有些嚴厲。這個老師傅看來是個嚴師啊!聽說古人經常搞體罰的,王近思開始擔心起了自己的手掌心。
“公主,進去吧!”笑容可親的溫先生走向王近思,“公主,你的傷好些了嗎?”
“回溫先生,我的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多謝先生的關心!”王近思天生就對溫文儒雅的人很有好感。這位溫先生一派君子之風,真是觀之可親啊!
所以說,雖然傅先生可能有些嚴厲,這個溫先生應該還是蠻好相處的吧?
想到這里,王近思不禁稍稍松了口氣。自己的手掌心應該不會跟之前想象的一樣多災多難了吧?
九個小孩依次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王近思身份最高貴,因而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上。
她右邊是杜若,左邊是杜衡。第二行從右到左依次是謝昀,秦憲,崔晏。第三排是谷其濬,荀茂正,蘇振理。
前面的矮塌上跪坐著的是傅先生。他左側的席子是溫先生的位置。
我靠!居然真的得跪著上課!王近思對這種慘無人道的教學模式生出了一肚子的不滿。
這一跪就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自己的腿還不得麻木到失去知覺嗎?
不行,得想想辦法,改變這些人的生活習慣才行!王近思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要大力普及椅子才行!
“公主,這幾日你沒有來,落下了好幾節課。”傅先生的聲音響起,“崔晏,你來講講這幾日學過的內容吧!”
“是,學生遵命。”瘦弱的崔晏從席子上站了起來,字正腔圓的說道,“這幾日,先生主要教導了《中庸》里面的內容。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也就是說,君子之道,重要的是要做到‘慎獨’。如果一個人能夠在沒有旁人監督的情況下依然以君子之道要求自己,那他就是做到了‘慎獨’……”
崔晏清朗的聲音回蕩在文華殿中。
王近思不禁想起了那些童年的夏日午后。窗外的蟬鳴喧囂著,教室內是朗朗的讀書聲。那時的她,不喜歡上課,卻喜歡看自己喜歡的書。濃密的法國梧桐樹下,一個小姑娘靠著樹干,歪著腦袋,聚精會神的看著《十萬個為什么》,那就是童年的王近思。
想著想著,王近思走了神。
“公主!崔晏的解釋,你聽懂了嗎?”傅先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