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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裴蔚之揮手示意宮人端了幾盤點心過去。她微笑著說道:“一家人,就不要說這些奉承之言了。怕是祉兒看了一宿的折子,這會也餓了,吃點東西吧!本宮陪著你等等,看看你父王要不要召見你。”
過了一會,那個小太監便匆匆趕了回來:“啟稟王妃和世子,大王現在不忙。大王下令召見世子。”
“祉兒,去吧!”裴蔚之一臉寵溺的看著柴近祉。“本宮也乏了,明日再見吧!”
“恭送王妃!”
在眾人的迎送中,裴蔚之款款走出了稷下宮。
齊宮東海殿富麗堂皇,三人合抱的大柱子撐起了九丈高的穹頂。且不說雕梁畫棟,光是那金碧輝煌的穹頂,就有些“僭越”的嫌疑了。
東海殿中,絲竹之聲不絕于耳。耽于享樂的齊王現在正在欣賞著新進宮的吳姬陳氏的舞姿。不同于齊魯女子的豪邁大氣,唱著軟若無骨的吳地歌曲,陳氏的輕歌曼舞更有一番欲擒故縱的風味。
“她跳的那叫什么舞嘛?跟沒有吃飽飯一樣!”一個異族打扮的妃嬪站在齊王不遠處小聲嘀咕著。
齊王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
“啟稟大王!世子求見!”一個侍衛的通報聲打斷了陳氏的歌聲。
“掃興!”齊王大約四十五六歲。長期沉湎于聲色犬馬的他,大腹便便,臉色蒼白而無血色。“罷了!叫他進來吧!”
身邊的妃嬪們悉數避讓而去。
一臉期待的柴近祉大步走了進來。他莊重的跪在大殿正中,“過幾日是我生母十年的忌日,我想請父王陪同我一起去王陵祭拜,不知……”
“晦氣!”齊王嘀咕著。“好吧!你過幾日記得提醒父王就行!”他輕輕的哼了哼,“如果沒有別的什么事情,你就回去吧!”
“多謝父王!”說罷,柴近祉便恭敬的行了禮,接著便大步出了東海殿。
望著柴近祉遠去的背影,齊王面無表情,眼中卻似有不悅之色。
與此同時,王妃裴蔚之的淑芳殿中,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讓準備就寢的她也微慍了起來。
“王妃!此事確實難辦,但是沒有了齊國的資助,燕國百姓連這個即將到來的冬天都很難熬過去啊!”一個年約四十,面貌忠厚老實的官員恭敬的拱手說道。他就是時任燕國內府令的于啟光。而站在他旁邊那個臉色陰鶩、一言不發的錦衣青年,便是燕王世子柴近寰。
“本宮真的沒有辦法再借錢給燕國了。你們也知道,今年夏天黃河大水,齊國的財政也已經入不敷出了。本宮真的無錢可借!”裴蔚之搖頭說道,“你們要是不信,就直接去找大王借錢吧!”
“真的可以讓我們見到齊王嗎?”于啟光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們想見就去吧!”
說罷,裴蔚之便叫了個小太監帶著那兩位燕國貴使前去東海殿面見齊王。
“什么!又要借錢!”剛剛召回了吳姬陳氏和絲竹管弦樂人,心情尚未平復的齊王又被燕國來的這兩位惹怒了。
“啟稟大王!”于啟光瞥了眼旁邊的樂伎們,心中頓時暗道不妙。“燕國上下實在沒有辦法了,朝廷的撥款又遲遲沒有下來,因而我們大王這才走投無路之下,想到兄弟情深的大王您,因此……”
“夠了!”齊王吼道,“去年的錢,你們還了沒有?你們只知道借錢,從來不還錢!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兄弟情深就是這樣拿來糟蹋的嗎!……”
“哼!”柴近寰不屑的哼了哼。
于啟光連忙拽了拽他的袖子。
“什么!”齊王也察覺到了柴近寰的不屑神情,他說得更大聲了,“你們燕國那么厲害,怎么不去搶契丹人的錢!天天想著搶自己人的錢,算什么燕趙豪杰!……”
“不借就不借,誰稀罕了!”柴近寰一把甩開被于啟光拽著的袖子,“我們走著瞧!”
說罷,他連禮也未行,便大步走出了東海殿。
“世子殿下!”于啟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對著齊王匆匆行了個禮,便緊隨柴近寰而去。
“沒見過這樣的!借錢的比債主還囂張!真是氣死本王了!”齊王重重地拍著身前的案幾。
“大王!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旁邊的管事太監小心翼翼的問道,“您還要不要再召見吳姬陳氏?”
“滾!都給本王滾!”齊王怒氣沖沖的揮了揮手,殿中諸人瞬間散去了大半。
淑芳殿。
“王妃,夜深了,您也早些歇息吧!”一個小宮女恭敬的提醒著裴蔚之。
裴蔚之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文兒已經睡下了嗎?”
“啟稟王妃,小公子早已熟睡了。”
“嗯!”裴蔚之應了一聲。
窗外的一輪明月被云朵環繞,顯現出五彩的月暈之光。
裴蔚之暗地里嘆了口氣,心中默念:“希望文兒能夠體諒為母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