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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力一愣,隨口答道:“靈兒姑娘只說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叫我如何著手?”
靈兒嘟起小嘴:“不能多說,說多了怎么顯出你的本事?”
張力微微一笑:“古人有云‘百病唯咳嗽難醫’。靈兒姑娘選這病癥,病自多因,癥有多象,小姑娘,你可真是有意為難我了。”
靈兒一蹙眉:“哼,原來是個沒本事的呀!”
張力心知這小丫頭是在使激將法,卻也不想就這么丟了臉面,于是問道:“靈兒姑娘,你說病人咳嗽很久,想必不是患了風寒吧?”
古代風寒包括很多病,最重要的是包括了感冒。無論古今,這感冒可是引起咳嗽最普遍的病因,張力必須首先排除感冒。
靈兒皺了皺眉頭,道:“不是風寒。病人咳嗽已經有三、四個月了。”
張力一驚,聽靈兒的口氣,不是隨口胡謅的,難道是她哪位親人朋友真的咳嗽了這么久么?
張力收起戲謔的心思,想了想,道:“可以讓我當面看看嗎?這樣可定準病因……”
“不可以!”話還未落地,靈兒姑娘竟是急急地打斷了張力的話。
張力心道,這就怪了,哪有生病還不讓醫生看的?
張力看著靈兒焦急的神色,想了想,道:“既然不能當面看診,那我勉強試一試??人缘脑?,外感宜解散,內傷宜清理。不知靈兒姑娘能不能分清外感、內傷的區別?”
靈兒想了想:“不是外感,是內傷?!?
張力思索片刻:“我給你開個方子,你試試,如果不行,可以再來找我?!?
說完張力返回回春堂,要來紙筆,開了一個方子拿出來交給了靈兒。
靈兒一看,噗嗤一笑:“你這字……”
張力有些尷尬,哈哈一笑:“唉,以前讀書時光顧著玩,為了練字沒少挨先生的打,可還是寫不好……”
康興安一臉的鄙夷之色,心道:力哥兒這胡吹的本事最近是越來越強了!他此前可是告訴我這讀書寫字都是夢中的仙人師傅教的呀!
張力也不管他,上前給靈兒翻譯那鬼畫符一般的文字來。靈兒終于看懂方子上寫著“天門冬、麥門冬、炒知母、川貝母”,后面還備注了分量,還寫著水煎服,一日三次。
怕小丫頭不明白,張力又詳細解釋了一下:“天門冬主治陰虛發熱,咳嗽,肺部的各種病變,而川貝母和麥門冬都是潤肺止咳的,最后用炒知母,可以清熱瀉火。這個方子你給病人試試,應該有些效果的?!?
靈兒點點頭:“那我就試試,不行再來問你!”說完,還沒等張力回過神,就一溜煙地跑不見了。
張力也有些詫異,不過人既然都走了,也沒法繼續問,只得作罷。
高元良背著母親,幾人一路閑聊,來到貴安客棧門前。
張力抬頭看了看,這客棧占地并不大,門臉乃是兩層的木質閣樓,不過看起來比較成舊,顯然是家老店了??蜅iT前一根大木頭桿子上掛著一道灰色幡布,上面寫著“貴安客?!彼膫€大字。
走進店內,首先入眼的是前庭,相當于后世酒店大堂一般,里面有七八張桌子和板凳,應該是供客人吃飯所用。再往里瞅,大堂后面就是一排排的客房,最靠西邊還有一間馬廄。
此前高元良母子為了求醫,花光了身上的錢。高元良平時便在外面賣些苦力,勉強掙兩個錢維持著生活。哪知高母最近兩日疼痛加劇,高元良便沒有心思外出做工,所以欠了客棧些房錢。
店小二眼見高元良回來,正準備催要房錢,卻看見衣著光鮮的張力和康興安二人也跟著一起來了,倒是有些不方便開口要賬。
高元良一手托著背上的母親,一手掏出一把銅錢:“小二,你點一下,多少錢?先付了拖欠的這幾日的房錢,多余的你收著,就當是我預付的?!?
先前潘郎中賠的錢里,便有一貫散錢。
店小二一聽大喜,滿臉堆笑著接過銅錢:“哎呀,高大爺這是發財了!好,好!我數數——這是七十六文哩,您欠賬是四十文,多余的小的給您記帳啦!”
高元良點點頭,領著張力、康興安來到自己的房間。
高元良將母親放在床上之后,張力再次給高母號了脈,又道了聲“得罪”,在高母身上按壓了幾下。
張力叫康興安取出金針,直接認準了穴道,幾針扎了下去。
只見高母臉色逐漸舒緩,又過了半柱香時間,高母已經沉沉睡去。
張力小聲道:“安子,你在這照看下老太太,我和高兄弟在門外說幾句話?!?
康興安點點頭,高元良有些不解,見張力已經推門而出,也就跟了出來。
張力見高元良跟了出來,緩緩道:“高兄弟……唉……”
高元良見張力面色有異,心里咯噔一下:“小郎中,可是我母親的病……”
張力點點頭,道:“高兄弟,你心里應該有數吧?”
一聽此話,高元良腳下有些踉蹌:“唉!小郎中果真醫術高超,一看就知道端倪。我從遼東到天津衛,到萊州府,再到這登州府,所有醫館都跑遍了,母親這病,所有郎中都說沒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