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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食人貼出布告的第二天,康居城的百姓發(fā)現(xiàn)了一件怪事,每張布告旁邊又貼了一張布告,都是用大唐文字寫的,并且在布告的最下面還蓋了大唐欽差張寶兒的大印。
圍觀的百姓中,有懂得大唐文字的,從他們的口口相傳中,圍觀的百姓明白了布告上的大意:張寶兒派人共劫持了一百七十名大食商人,他限令蘇伽在兩日內(nèi)必須放了之前抓的十七名大唐商人,若每晚一天,他就砍下十顆大食商人的腦袋,直到砍完為止。
大唐腹地距離康居城萬里之遙,比起大食國與康居城的距離自然要遠的多,加之大唐向來是重農(nóng)抑商,因而來往昭武九國的大食商人的數(shù)量要比大唐商人多出許多。
蘇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在康居城內(nèi)抓了十七名大唐商人,可張寶兒卻很輕松便在大食前住康國的商道上劫持了好幾個大食商隊,到手的大食商人是蘇伽的十倍。
蘇伽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會做如此賠本的生意。再加上康居城內(nèi)住有不少大食商人,他們紛紛去找蘇伽,要求蘇伽放人避免出現(xiàn)斷絕商道之事。
張寶兒這一招完全出乎了蘇伽的意料之外,左右權(quán)衡之下,蘇伽只得無奈放了那十七名大唐商人。
一場由蘇伽首先挑起沸沸揚揚的鬧劇,最終以蘇伽屈辱地答應(yīng)了張寶兒的要求而草草收場,蘇伽等于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若說第一次張寶兒大鬧康居城,讓蘇伽很丟面子的話,那么這一次蘇伽算是徹底顏面掃地了。
蘇伽恨不得將張寶兒碎尸萬段,他對張寶兒的憤怒已經(jīng)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為此甚至不惜屈尊前往屈底波的總督府去求教。他已經(jīng)完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只要能干掉張寶兒,現(xiàn)在讓他做什么他都會愿意。
……
屈底波雖然還是名義上的總督,但實際上他已經(jīng)沒有了兵權(quán)。蘇里曼繼任哈里發(fā)之后,屈底波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蘇伽奪了自己的兵權(quán),屈底波并沒有覺得意外,也沒有過多的想法,只是在總督府內(nèi)靜靜地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自從蘇伽成為了新的大食軍隊主帥之后,屈底波就再沒有能邁出總督府的大門半步,更別說是見到蘇伽本人了。所以說,蘇伽今日的拜訪,多少還是讓屈底波覺得有些意外。
聽蘇伽說完來意,屈底波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張寶兒雖然年紀輕輕,但屈底波閱人無數(shù),他早就看出來,張寶兒不是個簡單的對手,就算自己和張寶兒交鋒,也不見得能穩(wěn)占上風(fēng),更何況是蘇伽呢?
蘇伽見屈底波并不言語,以為屈底波還在為兵權(quán)被奪一事耿耿于懷。他對屈底波非常了解,知道屈底波吃軟不吃硬,來的時候便早已想好了對策。
蘇伽換了一副謙恭的模樣,懊悔地對屈底波道:“總督大人,奪取您的兵權(quán)是尊敬的哈里發(fā)下的旨意,我也無能為力,不掌兵不知道,現(xiàn)在我才明白,您在昭武九國取得的戰(zhàn)績是多么來之不易。現(xiàn)在我遇到麻煩了,請總督大人您一定要幫我這個忙,剿滅這些該死的大唐人!”
見屈底波低頭沉吟不語,蘇伽急了,他大聲道:“就算我蘇伽對不住你,難道大食帝國也對不住你嗎?總督大人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帝國利益受到損害而無動于衷呢?”
屈底波渾身一顫,他猛地抬起頭來,嘴唇囁囁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良久,屈底波嘆了口氣對蘇伽道:“好吧,我答應(yīng)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吧,什么條件!”蘇伽不假思索道:“只要能消滅那些大唐人,我什么條件都答應(yīng)你!”
“軍隊交給我來指揮,你不能插手!”屈底波緩緩道。
“什么?”蘇伽臉色一變,上下打量著屈底波。
屈底波哼了一聲道:“我是怕你瞎指揮,壞了我的計劃!你可別想多了,這事完了你還是軍隊的主帥!”
聽了屈底波這毫不留情面的話,蘇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心頭的怒火,陰沉著臉點點頭:“我答應(yīng)了,總督大人抓緊時間吧!”
說罷,蘇伽轉(zhuǎn)身離去。
屈底波并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蘇伽轉(zhuǎn)身的一瞬間,臉上掛著一絲陰險的獰笑。
……
聽了燕谷的匯報,張寶兒問道:“谷兒,你的消息確切嗎?”
燕谷點點頭道:“千真萬確,整整五十輛大車,一百多個車夫,三百多個大食兵,我的人一直在遠遠跟著他們,絕對不會錯!”
“車上都裝著什么?”張寶兒又問道。
“不知道!”燕谷搖搖頭:“車上都蒙著油布,跟著他們的人不敢靠近,看不清裝的什么!”
張寶兒聽罷眉頭一挑,半晌無語。
黑蝎子見狀不由急了,催促道:“定國公,這么好的機會,你還猶豫什么?”
張寶兒搖搖頭道:“大食人吃夠了我們的苦頭,他們怎么會不長記性,給我們這么好的機會?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估計這是個陰謀!”
說到這里,張寶兒看向侯懷安:“侯兄,你怎么看?”
侯懷安點點頭道:“我也覺得這里面可能有問題!”
張寶兒又向燕谷問道:“你的人在跟蹤的過程中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嗎?有沒有大食軍隊暗中護送?”
“沒有!”燕谷肯定地搖搖頭道:“我派人查看過了,方圓三十里內(nèi)都沒有發(fā)現(xiàn)大食軍隊的蹤影!”
“定國公,干吧,這么好的機會我們可不能放過呀!”黑蝎子一臉期望地看著張寶兒。
“不行!”張寶兒沉吟道:“這一次我們不做,只是喪失了一次機會而已,若是貿(mào)然行動,或許會給我們帶來災(zāi)難性的后果!”
既然張寶兒已經(jīng)決定了,黑蝎子雖然無奈,也只得聽從,但臉上的不甘卻顯露無疑。
張寶兒正要再勸勸黑蝎子,卻見一個壯漢大步流星向他走來。
“定國公,好消息!”壯漢見了張寶兒興高采烈道。
“霍頭領(lǐng),什么好消息?”張寶兒問道,
大食人采取強制手段強迫粟特人信仰大食教,讓許多粟特人不得不虛以委蛇以求自保,但也有一些粟特人不甘于此,投奔了黑蝎子四處襲擊大食人。
張寶兒、侯懷安除了的手下之外,他們身邊還有一支粟特人的隊伍。這支隊伍中的人員可謂是五花八門,他們當中有平民、僧侶,有商人、士兵,甚至還有許多游俠和沙匪,霍鏘便是這支隊伍的首領(lǐng)。
霍鏘是地地道道的粟特人,他的祖上一直都是做生意的,偏偏他卻做了游俠,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他喜歡。別人投奔黑蝎子或許是因為對大食人的憎恨,霍鏘卻并非如此,他有自己的心思。
一直以來,霍鏘都在暗戀著黑蝎子,以前黑蝎子是獨行游俠,加之黑蝎子武功高強,他沒有機會接近黑蝎子,只能將這份心思深深的隱藏起來。可現(xiàn)在,黑蝎子對大食人恨之入骨,凡是殺大食兵的人,黑蝎子不僅不排斥,而且還加以收留,霍鏘怎么會錯過這么好的機會,毫不猶豫便投奔了黑蝎子。
霍鏘壓低了聲音道:“我的手下探聽到,有一個大食人的輜重隊進入康國,大概明日午時到達康居城,我們可以干一次大的,將他們?nèi)砍缘簦 ?
張寶兒眉頭蹙的更緊了,本該十分隱秘的消息,如今卻傳的沸沸揚揚,這里面若是沒有鬼,打死他也不信。
黑蝎子瞥了一眼霍鏘,沒好氣道:“我當什么好消息呢,定國公早就知道了,而且已經(jīng)決定這一次不出手了!”
“為什么?”霍鏘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