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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澤從旁邊桌面上拽來一張試卷,上面字跡飄逸,凌厲如青松劍鋒,正是楚慕遙的筆跡。
“這張卷子有好幾道題都是競賽難度,你怎么可能做得出來?”張志澤吊捎著眼尾,不屑地覷向楚慕遙,“尤其是這最后一題,整個年級只有三個人做出來了,你說,你不是抄的是什么?”
楚慕遙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笑話,嘴角輕輕勾起。秋秋往他的方向移了移,擔憂地摸摸男生的側臉。
當著眾人的面,楚慕遙不能光明正大地和她說話,只暗示性地眨眨眼,讓她別擔心。
張志澤的權威因這一聲輕笑被嚴重鄙視,他心中怒火立即躥了一大截:“楚慕遙,你——”
教導主任及時地制止了他,微笑道:“老張啊,面對學生,你要注意言行舉止啊!你說楚慕遙作弊,總得是要有證據的。”
張志澤冷冷地“哼”了一聲,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銀紅兩色交錯的優盤,放在桌面上:“我早就把證據拷下來了,讓你們來看看楚慕遙是怎么作弊的。”
他把優盤插到辦公桌的電腦上,在眾人面前展示,臉上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卻沒注意到幾步之外,一直低著頭的何明幾不可查地顫著身體,似乎是十分恐懼的樣子。
秋秋坐在楚慕遙的肩膀上,迫切地探頭想看看。她想知道,這個禿頭大胖子為什么要誣陷楚慕遙作弊。
楚慕遙的學習是她一點一點嚴盯死守的,男生什么水平她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會在考場作弊嗎?
小姑娘氣呼呼地攥著拳頭,一雙眸恨恨地瞪著張志澤,小臉氣得煞白。
電腦上的視頻一幀一幀閃過,老白和教導主任都目光炯炯地盯著屏幕,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張志澤大喊著指向屏幕:“你們看,楚慕遙撿起了何明的試卷,肯定是那個時候看到他卷子上的答案的。”
他一臉得意,好像勝券在握似的:“何明這次數學也是滿分,那是因為我擔心他缺課多,有時候會給他私下補課,這可是一分錢也沒收的。”
張志澤說得自己像是一個滿心滿意為學生著想的好老師。何明因為家庭原因,三天兩頭就會請假,老白因為這件事不少找過他的家長,可是都以無效告終。
為了不耽誤何明的學習,老白也曾經提議過給他私下開小灶,可是被何明拒絕了。
所以這次何明在難度極高的數學試卷中拿到了滿分,老白心里充滿了欣慰。
可是這滿分要說是因為張志澤給他補習而來,老白卻有點不敢相信。
這清陽中學有幾個人不知道張志澤的品性?唯利是圖自私自利,怎么可能耗費自己的時間給學生免費補課?
況且何明家境貧寒,根本不可能給他帶來任何好處。
所以張志澤說出這話,就連教導主任也是不信的。
他覺得因此而判斷楚慕遙作弊實在是站不住腳,勸解道:“老張啊,這只是撿了卷子,楚慕遙也根本沒有時間看啊,怎么就說他抄呢?”
張志澤不依不饒:“就算撿卷子的時間短他看不完,但是也不能保證楚慕遙其他時間沒有偷看。他坐在何明的后面,個子又高,不是很容易看到嗎?”
秋秋看著他這副信口胡說給楚慕遙扣臟水的樣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被男生壓在肩膀上,恐怕就要悄悄沖過去在他光禿禿的頭頂打上好幾拳了。
“這根本不能說明他作弊!”還沒等秋秋爆發,老白先橫眉怒目,憤恨地瞪著張志澤,“你也是人民教師,怎么能沒有確切證據就誣陷學生?”
“最有力的證據就是這次考試的最后一題,這種題目沒有參加過競賽集訓的人根本做不出來,楚慕遙他天天上課睡覺,放學就走人,怎么可能做得出來?”張志澤不服輸地瞪回去,理直氣壯地和老白對峙。
他指著何明說:“這道題對于高中生來說只有一種解法,何明寫的就是標準答案,難不成楚慕遙還有更好的方法不成?”
隨著他說得越來越囂張,老白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不料張志澤話音剛落,就從旁邊傳來一道蔑視意味十足的輕笑。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楚慕遙雙手插在長褲口袋里,閑適地半靠在白色的墻壁上,男生嘴角掛著一抹笑,眸色卻冷的駭人,透過半空看向這里。
楚慕遙唇間落出一句話:“張老師看過我的卷子嗎?”
“沒……沒有。”張志澤被他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心里有些發慌,硬著嘴道,“不用看我都知道你寫的是什么。”
楚慕遙站直了身體,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自己的答題卷,輕掃一眼,說道:“這最后一題放在高中,只能慢慢求導。但是老師可能是太久沒有接觸到難題了,怕是忘記了還有別的方法。”
“你……這話什么意思?說清楚!”張志澤攥緊了手里的茶杯,眼睛瞪得老大,色厲內荏地怒視著楚慕遙。
“超越函數對于大部分高中生來說很難,但是這道題只要稍稍運用到大學中關于超越函數的知識,冪級數展開,簡單幾步就可以做出來。老師不想看看嗎?”
楚慕遙將自己的卷子遞到張志澤面前,指著最后一題,語氣輕柔,卻散發著凜冽的寒意。
張志澤順著他指尖的方向看向答題卷,幾秒之后,手里的茶杯再也拿不住,晃悠悠地響。
“怎么可能?”他差點沒睜著眼睛暈死過去,嘴唇抽搐著說不出話來,面色陡然變得青灰。
他這副表情,在場的其他人自然知道了楚慕遙并沒有抄何明的試卷,不然怎么可能還寫出比何明更加簡潔的方法呢?
老白心情舒暢了,看著張志澤的眼神就更加不爽。角落處的何明攥緊了身側的衣料,死死地低著頭。
“不可能,”張志澤低聲喃喃道,“他根本不是這么說的。”
楚慕遙離得最近,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楚哲是怎么和他交代的,又給了什么好處,能讓張志澤這么賣力地幫他構陷自己。
“聽說最近高二老師要評職稱,張老師幫助何明同學課外補習,又嚴抓作弊,恐怕是為了評職稱而努力吧?”楚慕遙說道。
張志澤被戳中了心事,立刻抬頭警惕地看著楚慕遙:“你要做什么?”
沒等楚慕遙說話,教導主任就拍著張志澤的肩膀說:“老張啊,你這件事可是個大烏龍啊!被上面知道你惡意誣陷學生在大考中作弊,恐怕這次評職稱……”
他沒有說完,可是搖頭嘆氣的模樣,顯然已經明示了張志澤肯定會落選。
張志澤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主心骨,整個人頓時變得頹喪起來。
“主任,”老白憤怒地說道,“只是撤去職稱評選資格,這個懲罰也太輕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