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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花說:“嫁個莊稼漢,一日三餐都能見,嫁個讀書郎,一年四季守空房,原想著他有文化,誰知道如今——劉奮斗,你別跑!”
劉桂花猛的大叫一聲,推開李雪琴就往院子外跑,李雪琴一個趔輒差點摔倒,馮喆急忙伸手扶住李雪琴的腰背。
大院外,一輛汽車剛剛啟動,恍惚間好像是劉副鎮長關門坐了進去,劉桂花攆出去,車子已經駛出了很遠,劉桂花就在后面一邊追,一邊罵。
事主走了,院里的人就散開,胡端往回走著就說:“劉鎮長怎么就娶了她!”
李雪琴說:“前些年劉鎮長家不富裕,窮不擇妻饑不擇食,要說本來過得好好的,誰知道現在劉嫂子就這樣了。”
“離婚!要我就離婚!”胡端就憤憤不平。
李雪琴看著胡端問:“說大話呢你,說離就離,你倒是離一個我看看?”
“那要看你的意思了,你要同意了咱倆的事,我后天就離婚……”
胡端正說著就進了辦公室,嘴里就“咦”了一聲,問:“老疙瘩,你怎么又來了?你兒子呢?”
屋里當中圪蹴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他穿了一雙滿是泥巴的拖鞋,將地面弄的有些狼藉,胡端和他說話他也不理,瞅著李雪琴不吭聲。
李雪琴進門就問:“老胡叔,你來了,我都沒見你,吃飯了沒有?”
蹲著的老胡不吭聲,李雪琴就拉了椅子讓他坐,老胡咳嗽一聲,從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摸出一顆就點,胡端制止說:“老疙瘩,這是公共場合,不能吸煙,怎么每次你都明知故犯?”
“我兒子是武警!”老疙瘩忽然開了腔,聲音就像是從甕缸里傳出來的一樣,胡端就皺眉:“你兒子武警怎么了?武警能管的住你吸煙不吸煙?你這犟勁怎么老改不了,要不是因為你,你兒子能被緩刑?”
老胡噌地就站起來,看看胡端,又歪著頭瞄了瞄馮喆,大概是覺得馮喆臉生,吃不準是干什么的,就又蹲了下去。
“我兒子是武警!”
“還是緩刑人員,并且早就退伍了!”胡端和老疙瘩針鋒相對。
“我兒子……是武警……”
李雪琴制止了胡端,對馮喆使了個眼色,和胡端走了出去,馮喆就坐在辦公桌后看著老胡。
馮喆看著老胡目不轉睛,并且面無表情,屋子中間的老胡將煙在手里捏來捏去,躊躇著就是不好往嘴里放,他每次抬頭,都看到馮喆盯著自己,這樣屢次三番的,老胡心里打鼓,不知這個年輕人是干什么,怎么樣子這樣瘆人,哪有一個人看一個人幾分鐘總保持同一個動作還動也不動的?
“我兒子……是武警……他是……武警……”
老胡終于決定離開,他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回頭一看,那個城隍廟土地公一樣無動于衷的年輕人仍舊看著自己,但是自付遠離了不知名的危險,老疙瘩的聲音大了些,說:“我兒子……是武警!”
老疙瘩像是抗議一樣說著,拖鞋踢啦著地面,終于遠離了,馮喆心說你兒子是武警,你人雖老心理承受能力可不行。
沒過一會李雪琴提著幾個燒餅回來了,一看就問馮喆老疙瘩哪去了,馮喆就回答不知道。
“那你跟他說什么了?”
“什么都沒說。”
“那他說什么了?怎么就走了?”
“我兒子是武警。”
李雪琴半信半疑的搖頭:“怎么回事?就這樣?”
馮喆又重申了一句:“我兒子是武警?!?
胡端正好進來,見了李雪琴桌上的燒餅就撇嘴:“他兒子還是礦主!——你又給他買東西!他遲早將司法所當成飯店。”
李雪琴不說話,胡端又說:“瞧瞧,愛心泛濫不是?你讓人說你什么好?怎么就不對我泛濫一回?”
胡端說著就拉桌子抽屜,咔咔嚓嚓的,李雪琴就問他找什么,胡端說:“人有三急,找紙。”
李雪琴就拿了自己的給他,說:“翻箱倒柜的,我這算不算對你也愛心泛濫了一回?”
胡端嘻嘻笑著走了,李雪琴看著馮喆說:“老疙瘩姓胡,我是前店子村的,他是后店子村,我家有塊地就在他家門口,小時候跟大人去地里干活,我沒少去他家玩?!?
“縣陳副書記之前是在咱們鎮上做一把手的,那時候倡導‘三農’思想,農民農業農村,要深化改革,要將農業產業化,于是鎮里動員各村都種果樹,種果樹一兩年內是得不到經濟效益的,不過樹種起來了這就是成績,陳書記就被調到縣里干了主抓農業的副縣長,這會又做了縣委副書記。”
“但是鎮里事與愿違,咱們半間房不適合種植果木林,因為后來探明地下全是礦,地下有礦是客觀存在,土壤沒養分,樹當然就長得不好,那滿山的樹怎么辦,陳副書記和鎮上一合計,又搞食用菌生產,那些果木林能用到食用菌上的,就有效利用,用不上的就燒木炭,賣到市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