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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思齊說著哭了起來，喊道：“不管！我不管，我這一輩子就耗定你了！老娘就看上你了！耗也耗死你！你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嗚嗚……嗚……你這個騙子！馮喆，馮混蛋！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你想不理老娘，沒門！沒門！你休想！你等著，我亓思齊這輩子一定會讓你將我的名字寫在你家的戶口簿上！一定！你等著！你去死吧你！老娘這一輩子都和你沒個完！”

亓思齊哭著掛了電話，馮喆捂著頭趴在辦公桌上，長時間的不想動一下。

沒多大一會蔣敏娜就來了。

蔣敏娜不知道馮喆叫自己來干嘛，還以為當(dāng)主任的事情組織上要和自己談話，臉上帶著笑，馮喆卻幾乎沒看她，蒼漠又淡然的說：“你坐吧。”

蔣敏娜坐下，覺得有些不太對，小心翼翼的看著馮喆。

馮喆過了好久才說：“蔣主任是什么專業(yè)畢業(yè)？”

“文秘。”

“哦，我是法律。”

蔣敏娜不知道馮喆和自己說這個干嘛，可是馮喆下來的話就讓她毛骨悚然：“學(xué)文秘，似乎也應(yīng)該懂得的印刷小字報誣告也是犯罪。”

蔣敏娜登時臉通紅，額頭滲出細(xì)密的冷汗。

馮喆嘆氣說：“做什么事，不小心不行，”他說著拿出了一張那會在全武陵散的小字報，往蔣敏娜前面一推，繼續(xù)道：“說我和陳為滿同志在賣老市政府的時候受賄數(shù)額巨大，賣老市政府我和陳為滿同志參與了嗎？說我和陳為滿同志在新建開區(qū)辦公樓時接受賄賂巨大，陳為滿同志不說，我參與了嗎？說我們在建文化苑時接受賄賂且數(shù)額巨大，拿得出真憑實據(jù)你就直接去中紀(jì)委也行，你有嗎？說我和陳為滿同志在武化產(chǎn)權(quán)改革時接受賄賂，使國有資產(chǎn)嚴(yán)重流失，你的理論根據(jù)又是在哪呢？任人唯親，厚此薄彼。肖寶玉同志在辦公室多年，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當(dāng)副市長是郭中州同志那會就納入常委討論的事情，怎么就是提拔重用親信？說生活腐爛靡化，亂搞男女關(guān)系，和多名已婚未婚女子長期有不正當(dāng)?shù)挠H密接觸，還在外包養(yǎng)情婦，沒證據(jù)信口開河？你以為自己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說工作中搞一言堂，獨斷專行，目中無人，驕橫跋扈，在武陵實行家長式統(tǒng)治，還有由此種種，這是在說誰？我？陳為滿同志到底驕橫跋扈在哪里了？”

“蔣敏娜同志，我和你近日無仇往日無冤，陳市長又是怎么得罪了你，用得著跑到別的地市去印刷傳單？”

蔣敏娜呆若木雞，知道大勢已去，急的哭了起來：“馮副書記，我，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是趙……”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當(dāng)時，去印刷的時候，有底稿嗎？”

“有，是他寫的。在我那里……我拿過來給你。”

蔣敏娜驚慌失措，對馮喆又懼又怕，馮喆說：“你去吧。這件事，暫時就這樣，你一個女同志，能到今天，不容易，你要珍惜。”

蔣敏娜恍然全身有些癱軟了，流著淚說：“馮書記，謝謝，謝謝你！”

蔣敏娜失魂落魄的往門口走，到了門口又回身深深的給馮喆鞠了一躬，站著往馮喆那里看了看，才走了。

晚上馮喆去胡紅偉那里看春雁，見她又胖了許多，肚子凸的更明顯了，說了沒幾句，省城家里的座機(jī)電話打了過來，馮喆到外面大院里接了電話，里面?zhèn)鞒龅氖莾鹤幽搪暷虤獾穆曇簦骸啊职帧?

聽得出柴可靜在一邊教兒子：“兒子，你說你愛爸爸。”

“……媽媽說……愛爸爸……”

馮喆想笑，那邊傳來了葛淑珍和柴文正的笑聲，柴可靜和馮喆說了幾句，問：“你什么時候攀上了徐秘書長的關(guān)系，我怎么不知道？這次做的真好，回來犒勞你！哦，爸跟你說話。”

電話被柴文正給接了，柴文正和馮喆說了兩句閑話，而后說組織上已經(jīng)和自己談話，意向是調(diào)自己到組zhi部去。

柴文正的聲音很高興，那邊一家子都很高興。

馮喆聽出來柴文正對自己的贊許，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順著臺階到了胡紅偉的房頂，原野黑漆漆的有些看不清楚，遠(yuǎn)處也不見什么光亮，只有晚風(fēng)徐徐的吹著。

做的真好……這些年一直在做事，做的都是該做的事，可是，這些事哪些是自己想要去做的呢？

衣角被風(fēng)吹拂了起來，這世界此刻仿佛又剩下了自己一個人。此情此景，萬千思緒，不由想起了那些年自己在這里經(jīng)歷的蹉跎歲月……

趙鳳康是去了楊凌老家第六天主動給馮喆打的電話，他張嘴就說：“馮半仙，你行啊你！”

“我怎么了？我再能，還不是你徒弟。”

“你少來，你這下承認(rèn)是我徒弟了？你那本事，我真學(xué)不來。我告訴你，我從楊凌她姨那，就是令小泉那里打聽出來了——你回去怎么感謝我？”

馮喆著急了：“你說怎么，我都答應(yīng)。快說啊！”

“好，這可是你說的！楊凌這些年不結(jié)婚，還真是在等你！”

“還有，她那會懷了一個孩子，是你的，不過沒成，給引產(chǎn)了。這他媽都怪令小泉，說再也見不到你了，還說楊凌一個大姑娘挺著大肚子，要是將孩子生下來，誰養(yǎng)活？于是，就做掉了。可他媽的沒錢，找了一個傻逼騙子醫(yī)生，胎是墮了，楊凌大出血傷了身子，就是說，今后再懷不上孩子了。所以啊，你現(xiàn)在是想跟她在一起，這妮子也想啊，可她不想耽誤你，你們在一起她不會生孩子了，你不絕后了？那她多對不起你。所以你們就這樣了。”

“徒兒啊，聽師傅給你說，像這樣的好姑娘，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有人說愛你，這太簡單了，張嘴就來，但一直在等你，能有幾個人能做到？”

“你呀！你小子是修了八輩子的福認(rèn)識了她，楊凌是倒了八輩子的霉認(rèn)識了你！你們簡直就是十六輩的緣分，不說了，這兩天就回去，請我喝酒啊！……”

馮喆聽著，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

……

楊凌和她姨令小泉以及趙鳳康是同一天回的省城，馮喆提前知道了，安排好了工作，開著車去見楊凌，快到了的時候，趙文打來了電話，馮喆急忙將車停靠在路邊，按了接聽鍵，猶豫了一下，說：“……哥……”

馮喆省去了“趙”字，趙文聽了，過了幾秒，輕輕的嗯了一聲，說：“凡成就大事業(yè)的人，都是絕頂聰明同時又肯下笨功夫的人。”

“無論什么時候，認(rèn)真做事，是少不了的。以你的年紀(jì)，在武陵已經(jīng)是出類拔萃了，再進(jìn)一步，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該踏步的時候，就要踏步。我建議，你到中yang黨校去學(xué)習(xí)一段時間。你要是想好了，我給你安排。”

趙文掛了電話，馮喆坐在車?yán)锵肓讼耄謫油靶旭偂５搅穗x楊凌居住的地方幾十米遠(yuǎn)的時候，前面堵了車，馮喆將車停下步行。滿大街的都是人，天上忽然的一聲驚雷，人們都笑著叫著要下雨了狼奔豕突，瞬間竟然都沒影了，孤單單的就剩下馮喆一個人。

原來前面在路邊搞綠化，怪不得剛才堵車了，也不知道種的都是什么花，挺好看的，隨著風(fēng)一陣陣的擺動，還有著一種芬芳?xì)庀⑺纳⒍鴼v久彌新。

馮喆到了楊凌的門前，那棵不知名的樹上面的葉子已經(jīng)掉的寥寥無幾了，馮喆納悶這還是夏天，樹葉子怎么會枯黃掉落呢？

正在想，楊凌從屋里出來了，長長的黑簡單的束縛著飄在身后，這時天上又是一聲驚雷，卻有一道光透過云層照射在她的白色素雅的衣服上，于是她整個人竟然像是鍍上了一層金色，在花的簇?fù)碇心敲吹拿溃敲吹牟豢杀埔暎@讓馮喆覺得每一次見楊凌都會叫自己心悸、觸動內(nèi)心最深的地方，不由站在花卉邊對著楊凌凝望。

楊凌在門口看到了馮喆對自己癡癡的凝眸，心里先是一驚，接著一喜，然后又是滿腔柔情萬千，雙手不由擰著衣服的一角站定對他回望。此情此景，往事依稀如昨，又是這樣的一個夏季，宛如那年兩人初見時的模樣。一霎時與這個男子之間生的酸甜苦辣以及種種過往驟然齊聚心頭，蹙眉輕展間，繼而心神激蕩，終于抿著嘴對著馮喆笑了起來。

【全書完】

飛翔的浪漫

2o15年9月1日——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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