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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被地平線所吞沒,大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寧虛將一根木柴丟進火堆里,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火焰,目光略微的有些呆滯,好似在思索著什么事情。
三爺爺·····貌似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呢·····
用木棍撥動了一下柴堆,然后又添進去一根木柴,寧虛盤腿坐在了被火焰烘烤的略微已經變得干燥的地上,閉上了雙眼,開始自修了起來。
法力的深厚需要枯燥無味、毫無激情可言的歲月積累,玄門正道,本來就沒有什么途徑可言。而且,玄術界根本就沒有什么小說里所寫的那種夸張的功法等級效果,基本上只要不是殘缺功法啊什么的,同樣的人、不同的功法修煉的效率其實基本上都是差不了多少的。法力的渾厚離不開自身的天賦與歲月的打磨與精煉,妄想一步登天的往往都會在空有幻想卻無一絲根據的事實中跌的鼻青臉腫。
所以,關鍵時刻主角地獄特訓一個星期就能抵消他人數十年苦修這種秀逗事情的·····至少本書里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不知過了多久·····
遠處、隱約的傳來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哦?”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神中,流轉過了一絲難以形容的異色。寧虛側頭、看著身旁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著·····那從黑暗中走出的身影,皺了皺眉:“山里的夜、可不適合您如今的身子骨來這里跑一趟了。”
一邊說著,寧虛已經來到老者的身旁,攙扶著對方蹣跚的走向了火焰比起之前已經衰弱了一些的火堆。
“大限之日已經快要到了,沒必要那般在意這身臭皮囊的?!毙α诵Γ先藦膽阎忻隽艘粋€巴掌大的酒壺:“要來一點么?”
“我不喝酒?!毕仁菗u了搖頭,隨即沉吟了片刻的寧虛又改口道:“今天例外?!?
老人又笑了,寧虛覺得、似乎自從他卸下了道家家主之位之后,往日的那個不怒自威、鐵石心腸的三爺爺好似早已經死了,只留下了眼前的這個內心已經疲憊的難以為繼的老人還在掙扎著,為了他一生最虧欠的一名女子而努力·····卻又輕松的活著一般。
老人倒是并不在意寧虛心中在想些什么,他摸出了兩個用空心竹子做成的簡易酒杯,動作稍稍的有些吃力的解開了酒壇封口布,倒滿了酒。隨即寧虛接過了老人遞給他的那個杯子,嗅了嗅那對他而言刺鼻的過分的酒精味。
“烈酒?”寧虛有些驚訝的看著老人:“我記得三爺爺您一向是不愛喝烈酒的。”
“那是我繼任道家家主之后,為了不會喝醉而影響自己的判斷,所以戒掉了。”老人也嗅了嗅杯子里的濃郁酒香,開口緩緩的說道:“繼任了道家家主,你會發現你所要拋棄的東西遠遠不止區區一份杯中之物這么簡單?!?
“·····您~~~好像自我回來以后都一直有話想要對我說?”微微瞇起眼睛,寧虛開口說道:“而且,還不是以作為一個道家子弟的身份想要對我說什么?”
“我是以你三爺爺的身份,勸你一句·····趁現在還來得及,放手吧?!崩先艘部粗鴮幪?,兩人對視了片刻,最終還是老人在寧虛那始終都沒有變化的平靜眼神中敗下陣來,苦笑著搖了搖頭:“阿黎還有他們有句話其實說錯了·····你小子,其實是一頭比我這頭老犟牛還要犟的小牛犢。”
說罷,抬起竹制酒杯,喝了一口那濃郁辛辣的烈酒。
“·····我記得我看過一句話,記不得是哪個家伙說的了。他說、如果全世界都認為你這個人有問題,那么你就是有問題、沒有問題也是有問題。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不待見你,那么你也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無論你是對的還是錯的。”寧虛輕抿了一口辛辣到嗆人的酒,頗為不適應的咳嗽了有十秒鐘,這才淡淡開口,繼而忽的冷笑:“在全世界都在說我是錯的,我這個人有問題的時候,甚至厭惡我的存在的時候。唯有道家一家說我沒有錯、我沒有問題、承認我的想法并非是錯誤的,所以·····如果道家這唯一一家承認我的存在、我的思想的地方就此灰飛煙滅·····那我難不成要按照這家伙的說法、趁早抹脖子自殺不成?”
寧虛眼眶有些發紅,但是對面的老人知道、這僅僅只是因為他被先前的酒給嗆到的后續反應·····寧虛,自小自己就沒有看見過他掉眼淚過,就好像“哭”這個字所代表的意思早已經從他的人生中消失了一般。
他看著寧虛,看著寧虛用一對黝黑深邃的眼神看著自己,手指戳了戳他自己的心口、緩緩的對著自己說道:“我、是道家家主,我在、道家就還在·····即使、我是道家最后一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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