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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恒離開后,太后對著身后喚了一聲:“出來吧。”福貴轉身走出屏風,幾步跪拜在地。“老奴叩謝太后大恩!”
“起來吧!此事到此為止,今后萬事小心,我也不可能一直罩著你,畢竟這天下姓祈!”太后身子往后一靠,閉上眼,萬分疲憊的樣子。
“是!奴才定會小心行事。”
太后睜眼看了他一下又閉上,忽然問道,“福貴啊,你跟了我多久了?”
“奴才自二十二歲進宮以來就跟著太后,算來有二十年了。”
“是啊,那時候我也剛進宮,竟然已經二十年了。”太后感慨道。
“這二十年里,你也看到了,我過得并不快樂。做了十多年的太后,盡管大權在握,但心里總——最近我老做噩夢,攪得人心煩得很。我真的覺得累了,你不覺得累嗎?”
福貴心里一緊,慌忙勸說道:“太后,國家不能沒有您啊,您放心將國家大事都交給皇上嗎?您沒看到皇上每天都在干什么嗎?”
“那是裝的,”太后搖搖頭道,“這一點其實你也知道。”
“可是,太后,您不怕萬一他——他既然可以藏得這么深,心中必有無數怨恨,那日后——”福貴有些急了,陰鷙道。
太后有些動容,但還是堅定地說:“我和他畢竟有將二十年的感情,我不相信他會如此狠心。何況這件事就你知我知,當年有關聯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太后,還是小心謹慎為妙,何況人心難測啊,您沒看到他這陣子撤換了多少人嗎?”
太后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難以察覺的微笑,嘆道:“你還是不了解他,看他行事的方式,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如今哀家最擔心的是‘鐵桿神鷹’,沒想到他竟然沒死,還回來了。也不知回來干什么?這件事你要抓緊去辦。”
“是!”福貴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攔住了。
“好了,你出去吧,哀家想休息一下,下午去佛堂。”說罷揮手讓福貴下去。
福貴只好退出門外,面色陰晴不定。太后說到底還是女人,再能耐也翻不上天,靠太后看來是靠不住了,還是得靠自己啊!他如此思索了一會兒,便叫來心腹太監魏旬,耳語了一陣。吩咐完,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
當夜,月朗星稀,涼風怡人,寂靜的庭院中只有陣陣蟲鳴聲。蘭馨兒換上李鈞帶來的太監服,跟著他走出了一直想出去卻沒能出去的皇宮。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鏢局再去太師府?”蘭馨兒提議。
李鈞嘴角抽了抽。“鏢局在城的另一邊。”
呃,好吧,又被鄙視了。蘭馨兒只好乖乖地跟在他后面,來到太師府所在的街道。
太師府大門不在主街上,但占地極廣,整條街都是府邸所在。
“我先上去看看。”李鈞說著躍上墻頭。太師府的戒備果然森嚴,除了常規巡邏的隊伍,黑暗中還有不少守衛,若是貿然進去肯定中招。
兩人躲過巡邏隊和暗衛,潛伏在屋角。李鈞指了指前方的一間屋子,傳音入密告訴她那是書房。蘭馨兒點了點頭。
李鈞又道:“書房亮著燈,太師應該在里面,但門外樹上有兩人,屋頂有一人,門口還有兩個守衛,要不聲不響地靠近很難。”
那可怎么辦?蘭馨兒愁眉不展。這時,院子里走進一貴婦,云鬢珠釵,織金云紋華服,容貌端莊,身材豐腴。門口的守衛見了她都躬身行禮,喚了一聲“大夫人”。
大夫人微微頷首,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不一會兒,房內響起“啪”的一聲響,似是將書本用力摔在桌上。接著是太師梁云寬的怒喝:“你生的好兒子!”
“老爺!晟兒他……”大夫人低低的勸慰聲隱隱傳來。
“不必再說了,朝廷有規定,官員不得眠*宿柳,他這個樣子要我怎么提拔他?以后要怎么把梁家交給他?”
“……”
“哼,這個孽子還敢回來!怎么就不敢來見我?”
“……”
“不必了,到花廳去吧。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