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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繼續“哐,哐”的走著。喝過酒后的我昏昏沉沉的坐在座椅上。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覺得列車似乎在減速,就說了一句:“好像要到站了,火車減速了,要停車。”我這一句話,全車廂的同學們幾乎都站起來向外看去。天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晴了,火車越來越慢。
“這是什么地方?”我大聲的問,自己也不知是在問誰。
“大概是到山海關了吧?”我回頭看,見是工宣隊的呂師傅站在我身后。見我回頭看他,他又繼續說:“山海關是個大站,以前沒來過吧?大概得停十多分鐘,可以下車看看。”
火車緩緩地停了下來。大家欣喜若狂的一起涌向車廂的門口。我也隨著大家下了車。車站上人不很多,隨口一問,果然是山海關,要停車15分鐘。我的心放松了,這下可以在這里買些東西了。我找到站臺上的售貨亭,想買盒香煙,我不能總抽人家的吧。可買什么煙呢?這里沒有小李帶著的“恒大”煙。那么干脆就買這里本地出的吧。可小賣部的人說山海關根本就沒有卷煙廠。那就隨便買一盒吧。恒大煙那時候是三毛錢一盒,我就參考這個價位買一盒三毛多錢的煙吧。“大生產”?好吧,就是它了。酒呢?又花了不到一塊錢買了一瓶“通化紅葡萄酒”。雖然不是山海關出的。這下我滿意了,滿載而歸的回到車上。
火車繼續向北開。漸漸地,天黑了下來。大概該是吃晚飯的時間了吧。看看同學們,都開始吃晚餐了。這時,我“慷慨”的拿出我的“戰利品”,回請他們二位。我把我的面包和香腸也貢獻了出來。因為主食太少,胖子拿出了他從家里帶來的燒餅夾肉。一頓“豐盛”的晚餐開始了。
在學校時就與我關系非常密切的同學閆長福此時湊了過來,我的這倆位伙伴趕緊邀他一起入席,好在我們這里還有一個座位。我趕緊為他們進行介紹。他與我的兩個伙伴握了握手,客氣了幾句,隨手從口袋里掏出香煙向兩人遞過去,嘴里還說著:“來,來,來,煙酒不分家。”我一眼看出那是家鄉的恒大煙,斷定他在學校時就偷著抽煙。為他們兩人點好煙以后,他也沒忘了我。又拿出兩根,我倆也都把煙點上。小李愉快的邀請閆長福坐下與我們一起吃。他也沒客氣,坐在這里與我們一起吃喝了起來。
又一次酒足飯飽,又一次“飯后一根煙”。雖然我沒有“快活似神仙”的感覺,可也沒有不好的感覺。從這天起,這“飯后一根煙”就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課。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同學們都沒有手表,只有呂師傅有。有人問呂師傅幾點了,呂師傅告訴我們已經快半夜了。他讓大家早點休息,大家都聽話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閉目休息了。自始至終,我也沒有向女生那邊看上一眼,也不知她們都在做些什么。
伴隨著火車的“哐哐”聲,我似睡非睡的閉著眼睛,想著家里的父母不知現在正在做什么;想著我的老父親有沒有累著;母親參加舅舅的婚禮回家了沒有?舅舅的婚禮一定很熱鬧吧;弟弟妹妹們可能早已經睡覺了吧。
昏昏沉沉的胡思亂想著。忽然,車窗外亮起了燈光。火車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大家不約而同的都警醒過來,異口同聲的問了一聲:“這是什么站?”然后不約而同的向窗口涌去。
只見車窗外熱鬧異常,站臺上燈火輝煌,擴音器里還響著音樂。許多小姑娘沿著站臺排成兩排,手里拿著鮮花,跳著歡快的舞蹈。她們身后有一個長長的橫幅,上寫著“錦州中學生熱烈迎送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字樣。看來這里是錦州無疑了。我們都打開了車窗,探出身子,好奇地張望。忽然那些小姑娘向著車窗的方向跑過來,把手里的鮮花送到了車窗內我們這些知青的手中。
我很被這些小姑娘們的行動所感動。要知道,現在至少已經是半夜了。她們放棄了家中溫暖的被窩,跑到火車站來迎送我們這些跟她們素不相識的人,還給我們獻上鮮花。可是也有人不這么想。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就發生在我的面前:有人左手接過一個小姑娘遞上來的鮮花,右手就給了那女孩一個耳光,那女孩哭了,手捂著臉跑回了隊伍中;還有人接過鮮花,隨即在女孩的臉上吐了一口吐沫。同樣這女孩也是哭著回到了她的隊伍中;還有的人,接過鮮花后,隨手就又扔在了女孩的臉上,那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彎腰撿起地上的鮮花,默默地跑回她的隊伍中。喜悅從她們的臉上消失了,她們呆呆的站在她們的隊伍里,不再跳舞,臉上也失去了笑容。
火車徐徐地啟動了,大家的身子又都回到了車內。我不解的問他們這是為什么,有人理直氣壯的回答我:“媽的,老子下鄉,她們在這兒又蹦又跳的挺高興。不打白不打。”這是什么邏輯?你下鄉也不是她們的錯,為什么要怪她們?難道她們半夜不睡覺跑來就是為了挨打不成?
“心理扭曲”——我這樣想著。
火車并不因為我的憤憤不平而停止前進。它繼續以它自己的節奏“哐,哐”的向前行進著。
夜越來越深了,我的心情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同學們陸陸續續的都睡了,這一天大家都累了。不知過了多久,我也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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